现在他知道了。
他抬起手,指尖对上那个“自己”的额头。两只手同时动,一只从外往里碰,一只从内往外抬。皮肤碰到的瞬间,脑子里一震。
画面来了。
不止一个他。
有一个在地铁站晕倒,滚下台阶;有一个在出租屋烧水,倒在地上壶还在响;有一个在码头修船,捂住胸口栽进水里;还有一个在山上采药,摔下坡没人发现。
他们都在同一秒倒下。
但他们也都睁开了眼。
每个世界的陈岸,不管死在哪,做什么工作,穿什么衣服,在这一刻全都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有的在医院床上,有的被抬上担架,有的已经没呼吸,可他们的意识都醒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他。
站在光门中间的那个他。
他知道他们在看自己。他也看着他们。没人说话,也不用说话。他们都明白,这个人走出来了,别人没走出来。
鲸的声音响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骨头里传来的。低低的一声,很长,像是从深处升上来。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越来越多,不同声音混在一起,最后连成一片。整个空间都在抖,那些交错的线开始一起动,像风吹芦苇。
他没动。
他想起妹妹发烧那次,他背她走十里路去看医生。路上她迷糊地说:“哥,我会不会死?”他说:“不会,你敢死我就把算盘砸了。”她笑了,虽然没力气,还是骂了他一句。
他还想起周大海喝醉那次,趴他船上吐得一塌糊涂,嘴里念叨:“老子这条命早该没了……是你捞上来的。”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照样骂他“花架子”。
洪叔最后一次来码头,递他一条毛巾,说:“小子,海认人,不是人认海。”
这些事,系统没给过。
是他自己活出来的。
算盘珠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