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耳边,在空中。一颗颗浮起来,排成一行字:哥,该回家了。
他眨眨眼。
他知道是谁写的。就算没脸没声音,他也知道是小满。她从小用算盘记账,拨珠子有她的节奏,快三下是“急”,慢两下是“等”,长一下是“回来”。
他看着那行字,没动。
光门还在,通向现实的路没断。只要他抬脚,就能回去。回到有弟弟写作业、妹妹管账、老周骂街、洪叔晒太阳的世界。他可以继续赶海,每天签到,哪怕没有系统,也能活得踏实。
但他也知道,一旦踏出去,这一切都会消失。
他会忘记这些画面,忘记那些睁眼看他的自己,忘记鲸歌是怎么响的。他还是会修船,捕鱼,教弟弟写字,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有茧,有疤,有海水泡出的纹路。他用它挖过贝,拉过网,扶起摔倒的妹妹,也按过图腾中心。它不完美,但它属于他。
他慢慢把手伸向光门。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咸味,还有渔船柴油的味道。他听见远处有人喊:“岸哥!船要靠岸啦!”是周大海的声音。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趴在桌上的自己,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真的动了。
他收回手。
站定。
鲸歌还在响,算盘珠悬在半空,光门开着,通向两个世界。
他站在中间,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
手指微微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