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回头,也没说话。他撕开档案袋,一页页抽出文件,走到通风口下面,把手里的纸片撒上去。风立刻卷起碎片,纸片往上飞,裁切的边缘拼出一个图案——两轮弯月交叉,像钟表指针指向十二点。
他认得这个图案。每次签到成功,系统都会闪一下,以前他以为只是装饰。
现在他知道,这是信号,或者坐标。
他拿出声呐仪,屏幕已经黑了,电量快没了。他还是按下了侧边的红色按钮。设备震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像心跳的最后一跳。
上传开始。
所有数据——建筑图、电流路线、档案扫描件、还有刚才那组纸片的气流模型——全都打包加密,通过隐藏通道传出去。不知道发给谁,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但他留了个后门,用的是第一次签到时得到的“潮汐频率”,那是系统默认的时间基准。
做完这些,他把声呐仪放在桌上。外壳发烫,屏幕彻底黑了。
外面的脚步声没有靠近,门也没开。只有探照灯的光照着窗口,像一只眼睛盯着他。
“你以为你在反抗?”陈天豪的声音又响起,“可你每一步,都是我们设计好的。”
陈岸转过身,看着小窗说:“那你有没有算过,我会把纸片撒向风口?”
“当然算过。”对方马上回答,“你现在说的话,也在预测里。”
“那你一定也知道,我传出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回来。”
几秒后,对方说:“我知道。所以我才等这一天。”
陈岸没动。他知道对方不会进来。这不是抓他,也不是对峙,而是一场测试的结束。他完成了任务,也拿到了钥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几道旧伤,是这些年赶海划破的,也有签到时海水冲刷留下的痕迹。这些伤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