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疤还在发烫，像贴了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

陈岸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下露出的皮肤。那道疤鼓了起来，随着心跳一跳一跳。他没说话，把手放在声呐仪上。机器嗡地响了一声，屏幕亮了，出现一些波纹。

【签到成功：深海藻种库】

声音很轻，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他收回手，把仪器放进防水包里，转身走向船尾的工具箱。焊接枪就放在那里，枪管上有昨天修油轮时留下的烧痕。他蹲下来，拧开喷嘴，拆掉高温阀芯，又从实验室带回的罐子里接了一根软管。

洪叔站在甲板边上看着他：“你这是要用焊枪种菜？”

“差不多。”陈岸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以前焊铁，现在播种子。”

“绿毛也能当种子？”

“不是绿毛，是藻。”他说完，打开储液囊的阀门。淡绿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枪身，枪口开始发光，像是含了一口亮光。

周大海叼着烟走过来，用独眼盯着那光：“你这东西真能清毒？我听说那片海连鱼卵都活不了。”

“试了才知道。”

“三天前你还烧合同，烧得很狠。”周大海吐出一口烟圈，“现在怎么不问是谁害你了？”

陈岸抬头看他一眼：“问多了没用。不如动手。”

说完，他背上氧气瓶，拎起改造好的焊接枪，直接跳进海里。

海水有点凉，但还能忍。他顺着声呐标记的方向往下潜。眼前是一片灰黑的海底。石头被脏东西盖住，沉船半埋在泥里，锈得厉害，连钉子都快烂没了。

他稳住身体，对准一块岩石，扣动扳机。

绿色的孢子从枪口喷出来，像一团团会动的小光点。它们一碰到石头就粘上去，开始扩散。陈岸慢慢移动，一枪一枪地喷，动作不快，但从不停。

头顶的船影晃着，阳光照进来，那些绿点一闪一闪。

半小时后，他浮出水面，摘掉呼吸罩。

洪叔递来毛巾：“有变化吗？”

“还没那么快。”他擦了把脸，“等明天看数据。”

第二天早上，陈岸刚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是洪叔。

他跑出去，看见老头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串铜钥匙，正用手指搓其中一把。原本发黑生锈的钥匙，现在变得金黄金黄，像新打的一样。

“这……”洪叔声音有点抖，“我昨晚沾了点你的藻水，不小心蹭到了钥匙……今天早上发现它变亮了！”

陈岸接过钥匙仔细看。表面确实干净了，摸起来还有点温。

“不只是清洁。”他说，“它在修复金属。”

“活的东西？”洪叔瞪大眼睛。

“算是。”陈岸把钥匙还给他，“它吃锈，排氧，还能让材料更结实。”

“邪门。”洪叔小声说，“我守了一辈子冷库，没见过能修钥匙的水。”

周大海也过来看热闹，听完冷笑一声：“你说它能修铁？我不信。”

说完，他拿起岸边一根生锈的铁钩，直接往水里一戳。

铁钩刚碰上漂浮的藻膜，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立刻被弹开，差点脱手。

他愣住了。

“这……还会打人？”

两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