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人。”陈岸说,“是它不认太脏的金属,得先清理才能附着。”
“好家伙。”周大海咧嘴笑,“比我年轻时还有劲。”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下午,就有渔民划船靠过来,指着自家锚链问:“能不能让我也在你这片水里泡一泡?”
“不是泡。”陈岸说,“要先清污,再播种。”
那人点头:“那你给俺弄点那个绿水?洒一下也行。”
“不用洒。”陈岸指着海面,“你们只要把船停在这片区域,锚链泡够十二小时,自然会有变化。”
“真能行?”
“试试就知道。”
当晚,第一批返航的渔船传来消息。
有个老渔夫拿着锤子敲锚链,越敲声音越清脆。他当场哭了:“我这锚泡了二十年海水,早该报废了……现在摸着跟新的一样!”
另一艘船上,几个年轻人围着锚角看,发现原来裂开的焊缝被一层薄薄的绿膜包住了,裂缝不见了,金属重新连在一起。
“这不是修好了?”一人惊呼,“这是长好了吧!”
第四天一早,码头全乱了。
七八艘船主动驶入播种区,排成一排停在水面。船主们站在甲板上,盯着锚链一点点沉进绿色的海里,眼睛都不眨。
有人用手电照水底,看到藻类像藤蔓一样爬上铁链,慢慢动着,像是在啃锈。
“它在吃锈!”那人喊。
“别怕。”陈岸站在自己的船上大声说,“它不吃人,只吃脏东西。三天后你们再来,锚会比新买的还结实。”
人群安静了几秒。
忽然有个老汉跪了下来,双手摸着锚链,嘴里念叨:“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亮堂的铁了……没想到临老还能看见光。”
旁边的人也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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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码头灯火通明。
几桌粗菜摆在空地上,酒碗堆得高高的。一群渔民围坐一圈,边喝边聊,话题全是那片绿海。
“我今早去看了,锚上的孔都被补上了!”一个中年汉子拍桌子,“以前漏油的地方,现在滴水不漏!”
“我那破船,钢板都快穿了,现在摸着硬邦邦的!”
“这不是修补,是重生!”另一人举起碗,“陈岸!你干的是造海的事!”
大家齐刷刷看向陈岸。
他正坐在船舷边喝水,听到喊声抬起头。
“你们别夸我。”他说,“是海自己想活。”
“放屁!”周大海笑骂,“要没你那杆枪,海早死了三十年了!”
“那你以后少说我花架子。”陈岸也笑。
“改口了!”周大海站起来,举碗高喊,“以前我说他不行,现在我认——他是造海的人!”
大家哄笑着。
酒碗碰在一起,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