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越黑。手电筒只能照出前面几米。鱼群从身边游过,不理他。他认得路,不用地图也能找到。
海底实验室的门还在原地,金属外壳没变形。门上的双月图案被上次爆炸炸花了,只剩半边。
他游过去,把焊接枪贴在门上,对准原来的刻痕。
按下按钮。
枪尖发出蓝光,顺着金属蔓延。他控制手腕,慢慢描线。左边缺角,右边下弯,弧度不能错。蓝光照出完整的图腾。
过程中,胸口的疤一直在跳。每跳一下,就像有人敲鼓。
焊到最后一点,门突然震动。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内,看不清脸,但声音很清楚。
“你无法改变既定路径!”
是陈天豪的声音。
陈岸没停,把最后一笔补完。
“你说错了。”他说,“我不是来改路径的。”
他松开焊接枪,右手移到侧面,按下改装过的按钮。
轰的一声,火光从门缝炸开,海水被推开,形成一圈透明的空洞。冲击波把他推远,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红光。
在意识消失前,他看见火里走出很多人。
都是他。
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满脸伤疤,有的穿白大褂。他们从火焰中走出来,站在废墟上,一起竖起中指,脸上带着笑。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
就是笑。
他漂在水里,慢慢往上浮。氧气瓶还在工作,呼吸正常。左手还抓着焊接枪,但已经裂了,外壳碎了一半,电流传不出去。
右手指向海面。
胸口的光慢慢熄了。
他知道刚才做的事没法回头了。
那扇门没了,连同里面所有的记录、权限、编号,全都炸成了渣。没人能再叫他007号,也没人能用那套程序决定谁生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