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看着屏幕。
第一条渔船的信号消失了。
不是断联,是沉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撕下那张泛黄的渔汛图。纸很脆,一扯就破。他把破损的部分铺在桌上,用铅笔圈出三个点——三十年前三次事故的发生地。
都在同一个三角区内。
他低声说:“他们会来的。只要有人沉了船,他们就会来。”
周大海看着他。“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们来了,”陈岸打开通讯面板,调出所有渔船频率,“我就告诉他们,这片海从来不缺鱼,缺的是敢说实话的人。”
他按下群呼键。
“各位乡亲,我是陈岸。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我。但我刚确认了一件事——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和三十年前那场大事故一模一样。当时死了三十二个人,船没了,人也没了。今天我不想再死人。”
他顿了一下。
“如果你还在海上,请立刻往东偏北十五度方向走。那里暂时安全。如果你已经在岸上,请帮忙通知身边人。这不是演习,是救命。”
说完,他松开按键。
房间里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
周大海站在门口,没走。
“你觉得他们会听吗?”
“有一个听,就算赢。”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第二条渔船信号丢失。
紧接着,第三条也开始漂移,明显失控。
陈岸抓起外套往外走。
“去码头。”
“你现在出去太危险!风浪太大,路上可能塌方!”
“所以才要我去。”他回头看了眼地图,“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两人冲进雨里。
街上没人。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海面灰蒙蒙的,浪头翻白沫,像烧开的水。
他们快到码头时,看见一群人围在收购站门口。
钱万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陈岸!你给我出来!今天不交渔获,你就别想再在这片海混!”
陈岸没说话,径直走向人群中央。
他掏出声呐仪,举起来。
屏幕上,那个红色漩涡正缓缓转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