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嗡鸣声还在响。陈岸站在金属地面上,手里那张1984年的地图已经折好,塞进冲锋衣的内袋。他没再往前走。他知道现在要做的不是进去,而是证明。
他转身走出通道,重新踩上冰面。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裤脚贴在腿上。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防滑靴,鞋底有些灰蓝色,像是湿了的水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烧焦的纸片,边缘不整齐,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鞋印。这是他在地下实验室找到的,系统叫它“时空烙印”。他把纸片放在冰上,蹲下身,用手比了比靴底和印痕的角度。
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开始走路。
每一步都很慢,踩得很实。靴底碰到冰面时,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冰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顺着脚印的方向延伸,形成有规律的线条。这些不是普通的脚印,它们能记录走路时重心怎么移、脚弓怎么弯,甚至呼吸的节奏。
他走了十步,停下。
回头一看,冰上的脚印和纸片上的完全一样。连第三步右脚稍微外翻的样子都对得上。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他抬头,一架白色的飞机正在下降,机身写着“国际气象组织·极地科考队”。
机门打开,三个人跳下来,穿着白色大褂,背着仪器箱。带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手里拿着扫描仪。她走到陈岸面前,看了看冰面,又看了他的靴子。
“你说这脚印能对应三十多年前的数据?”她问。
陈岸没说话,指了指地上的纸片。
女人蹲下,用扫描仪照着印痕边缘。屏幕上出现波形图。她看了几秒,突然抬头:“这个压力频率……和1983年格陵兰冰芯里的异常波动一样。”
旁边的助手也凑过来:“不只是频率,连时间点都吻合。这种精度不可能是巧合。”
女人站起身,语气变了:“你确定这是你现在踩出来的?”
陈岸点头:“我这双靴子,能重现特定时间的行走方式。它不是普通工具,是校准装置。”
“校准什么?”
“现实。”他说,“当世界偏得太远,就得有人回来踩一脚,把它踩回原来的位置。”
助手笑了笑:“你在开玩笑吧?”
陈岸没笑。他指着百米外的一个塌陷冰坑:“那里有通道。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女人犹豫了一下,挥手让队员跟上。他们带着设备走过去,用灯照进裂缝。下面确实是人工结构,有金属台阶往下,墙上有控制面板,屏幕黑着,但红灯还亮着。
他们往下走了几分钟,陈岸跟在后面。
通道尽头是一扇密封门,门边挂着一个电子日历。屏幕上的数字停在:1983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