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雨停了。
陈岸把防水袋贴在胸口,沿着山坡往下走。鞋底踩在湿石头上打滑,他扶着墙慢慢走。手电早就关了,为了省电。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冷库看到的东西——那本手册、照片上的洪叔、赵建国的名字,还有写着“外部应急接口”的图纸。
他一边走一边想,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踢到一块铁皮。捡起来翻了翻,是气象站外墙掉下来的旧牌子,上面印着“PNR-N联合观测点”,字已经褪色了。他塞进兜里,继续走。
船还在原地晃。陈小满站在甲板上等他,看见他就喊:“哥!”
他没说话,爬上船,先把防水袋放进柜子里锁好。
“你进去多久?”陈小满问。
“一个多小时。”
“他们知道你进去了吗?”
“知道。”他说,“赵秀兰和钱万三的人在外面守着。”
陈小满咬了下嘴唇,“那你手里那些东西……安全吗?”
“暂时安全。”他打开柜子,拿出技术手册,“现在要搞清楚一件事——三十年前的大雾,和现在是不是一样的。”
“怎么比?”
“用数据。”他说,“我们有昨晚声呐仪录的异常波段,还有档案里的原始频率。只要对得上,就不是自然现象。”
陈小满点头,从床底下拿出算盘。“你说数字,我来算。”
陈岸翻开手册最后一页,找到一行字:主信号发射频率 8.17MHz。
他念出来。
陈小满拨动算珠,噼啪响了几声,停下来说:“昨晚记录的是 8.172MHz。”
“差多少?”
“0.002。”她抬头,“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三。”
两人对视一眼。
“对不上是巧合,”陈岸说,“对上了就是证据。”
他指着供电线路图,“这里有个外部接口,可以短接电源。如果在信号最强的时候切断供电,系统会重启失败,大雾也会散。”
“可你怎么靠近?那里肯定有人看着。”
“不一定非要去现场。”他说,“只要干扰它的同步信号就行。声呐仪能改成信号发生器,反向输入错误指令。”
“那你得先确认它在运行。”
“已经确认了。”他打开笔记本,画出冰层下那个装置的样子,“形状、位置、信号特征,都和档案里的设计图一样。这不是巧合,是同一套设备。”
陈小满看着图,“所以赵有德他爹当年管的就是这个?”
“对。维修日志写着,项目终止那天,主控模块坏了,备用密钥交给了值守员。那个人就是赵建国。”
“那赵有德现在做的事……”
“他是照着他爹留的纸条操作的。”陈岸合上本子,“但他不知道自己启动的是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不说话了。
门帘掀开,周大海扶着墙进来。脸色发青,嘴角有血丝。
“咳……咳!”他弯腰猛咳,手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陈岸赶紧扶他坐下,“你怎么又出来了?”
“躺不住。”他喘着气,“外面风向变了,海面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安静。”他说,“鱼不动,鸟也不叫。就像上次冰裂前那样。”
陈岸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海面。确实安静得奇怪。连浪拍船的声音都变小了。
他回头问:“你还记得昨天信号最强的时间吗?”
“凌晨三点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