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码头上没人。陈岸跳下船,脚踩在水泥坡道上,右臂有点麻,像是手肘酸了。他没在意,朝收购站走去。白天的事一直在脑子里转。两个发信器,一个在防水袋里,一个在他皮肤下面,都很安静。但他知道,它们还在工作。
收购站的铁门半开着,锈锁挂着,没锁上。门口坐着个老头,背对着光,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是洪叔。
陈岸停下了一下。这个时间早就该下班了,洪叔怎么还在?他没多想,又往前走了两步。
离铁门还有三米远时,右臂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动的。
机械手的小指弯了一点,皮肤下的蓝线闪了一下,像电流过。接着,耳边响起声音,不是平时签到的那种,是新的提示:
“检测到初代时空病毒,会腐蚀所有金属。”
陈岸站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洪叔。老人低着头,慢慢拨弄钥匙,动作很慢。然后他咳了一声,肩膀一缩,嘴一张,一口绿色的东西掉在地上,冒着烟,把水泥地烧出一个小坑。
洪叔抬起头,看见陈岸,嘴角动了动:“你回来了……你也感觉到了吧?”
声音很哑,像磨出来的。
陈岸没说话。他走近几步,盯着那串钥匙。铜的,旧,每把都磨得发亮。但刚才绿液滴到的地方,最大的那把钥匙变了颜色,从黄铜变成暗紫色,像被泡过一样。
他蹲下来,和洪叔平视。洪叔脸色不好,灰中带青,眼白浑浊,嘴唇干裂,可眼神却很清醒。
“你病了。”陈岸说。
洪叔笑了笑:“老毛病。三十年前留下的,一直没好。”
“什么病?”
“不该你知道的。”洪叔低头看钥匙,“可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你的胳膊……也变了?”
陈岸没答。他抬起右手,让洪叔看皮肤下的纹路。蓝光一闪,像心跳。
洪叔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自己胸口的衣服,手指有点抖:“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能再撑几年。”
“你认识我?”陈岸问。
“我不认识你这个人。”洪叔回答,“但我认识这个标记。”
他解开衣领扣子,拉开衬衫一角。
陈岸一眼就看到了。
胸口偏左,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