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了。
数据已经开始往岸上传,顺着新接的线路,奔向监测站。只要几分钟,所有异常频率都会被记下来,包括那个伪装成检测信号的假频。
他缓缓松开焊枪,抬头看向周大海。
对方还是原来的样子,钩爪卡在电缆上,身体悬在水中,像一座雕像。
“你可以松手了。”陈岸用骨传导说话。
周大海没回应。
水流轻轻推着他,脸在面罩下看不清。过了两秒,他忽然抬手,把钩爪又拧紧了一圈。
“再等等。”他说,“等数据传完。”
陈岸盯着他。
刚才还说“背锅”,现在又说等数据传完。他是想毁证据,还是……在等机会?
没人说话。只有声呐仪滴滴响,记录着每一秒的数据流动。海底很安静,连鱼都没有。
陈岸的手放在工具包上,随时可以拉浮升装置。他不信这时候还能讲情义,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可他又不能走。
走了,等于白干了。
他只能等,和周大海一起,悬在这片黑水里,等着数据传完,等着电流稳定,等着某个结果浮出水面。
头顶水面突然震动。
不是雷,也不是船。是雨。
一滴一滴砸下来,穿过海水,变成细密水纹。海底的沙被搅动,微微扬起。陈岸抬头,看见水面模糊地亮了一下。
下雨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震动来了,更大更急。雨点密集打在海面,噼啪作响,震感传到深处。
周大海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电缆接口。
“快了。”他说。
陈岸没应。
他只知道,这场雨来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
而他的潜水服,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