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手不自觉地抓着裤兜。那天他醒来,躺在破床上,外面下雨,屋里漏风。原主的记忆只有零碎片段:咳嗽、药碗、妈祖庙前跪着的背影……而那一天,是他真正“活过来”的第一天。
三年了,他靠每天签到一点点变强,从捡鲍鱼的穷小子变成能修海底电缆的人。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够拼。可现在,这张日历就挂在一间没人知道的防火库里,好像一直在等他。
是谁留下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他喉咙发干,想说话,却说不出声。
洪叔在后面喘气,一手扶门框,一手拿着断钥匙,嘀咕:“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钥匙怎么会自己排队?难道真有灵性?”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顺手摸了下铁桶:“嗯,涂料还在,能用。赶紧搬几桶出去,先把码头的大火压住。”
陈岸没动。
他慢慢走到日历前,伸手轻轻碰了下那个被圈出的数字。纸很平,墨迹清晰,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
外面还在爆炸,火光从门缝闪进来。他站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
洪叔抱着一桶涂料经过,看了他一眼:“发什么呆?还不快干活?”
陈岸收回手,转过身。
“这些工具,”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前有人用过吗?”
“谁知道。”洪叔耸肩,“我管冷库三十年,第一次听说有这地方。钥匙每年换人管,早年是老站长,后来归我。但从没见过谁来拿东西。”
小主,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往这边走?”
“啊?”洪叔一愣,“我是听到广播说码头起火,拿了钥匙就往常用地点跑。这是习惯呗。”
陈岸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他知道,不是巧合。
钥匙不会无缘无故断,更不会在雨里排成箭头。这张日历也不会莫名其妙停在穿越那天。
有人知道他会来。
或者,就是冲他来的。
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密封袋装的呼吸器,看标签。生产日期是1982年,厂家代码模糊,像是被人刮过。他又打开一个工具箱,里面有扳手钳子,但没有说明书和登记卡。
“这些东西,”他低声问,“入库的时候有没有记录?”
“有啊。”洪叔指墙角的铁柜,“那儿有个登记本,不过估计烂了,这么多年没人动。”
陈岸走过去拉开抽屉。
本子还在。封面是牛皮纸,边角发霉,有些页粘在一起。他小心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启用时间:1981年6月3日。
第二页开始是进出记录。前几年偶尔有人签字领东西,主要是台风前后。但从1983年春天起,记录中断了。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全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