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陈小满猛地回头:“周叔?你说啥?那是证据!是我哥好不容易找到的!”
“证据?”周大海冷笑,“你哥找的是命吗?还是想找死?”
陈岸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你想烧?那你侄子撞礁那天,也是这样的黑夜。你忘了?”
周大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被救上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泥沙。”陈岸继续说,“如果他早知道那条船半夜会来,会不会多带个手电?会不会绕开那片暗流?”
周大海没说话,但火把抬起了半寸。
“你现在烧了这块石头,明天全县的人都会问: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灭证?”陈岸后退一步,脚踩进湿沙里,“他们会说,是你帮他们藏了那条船。是你怕别人查到你侄子出事的真相。”
“闭嘴!”周大海吼了一声,火把又往下压。
可他的手在抖。
陈岸没再说什么,右手悄悄伸进裤兜,握住了那块深海探针的金属残件。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如果火真落下来,他就把这东西砸进荧光区,让藻液溅得到处都是。只要有一滴沾到别的石头,就能留下痕迹。
他不怕证据毁,怕的是没人看见。
火把离草丛不到十公分,热气已经开始烤焦叶子。周大海满头是汗,牙关咬得很紧。
“我不是保他们。”他突然说,声音哑了,“我是不想你出事。赵有德背后有人,马明远上面也有人。你才十八岁,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知道我拿什么斗。”陈岸看着他,“我就拿这块石头上的光,拿我妹妹记下的坐标,拿我穿烂的这双鞋斗。我不求赢,我只求有人记住今晚,这里有过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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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海喘着气,火把微微晃动。
这时,陈小满又举起算盘,这次没敲,而是高高举过头顶:“你们都听着!我已经把坐标抄下来了!不止一份!我都藏好了!就算今晚什么都烧了,明天早上也会有人收到!”
她说完,狠狠瞪着赵有德。
人群再次骚动。几个年轻渔民小声说话,有人悄悄往后退。
赵有德脸色铁青,挥手命令民兵:“把那丫头嘴堵上!带走!”
两个民兵刚要动,高处的火把突然转向,直指他们。
“谁敢动她。”周大海的声音很冷,“我这钩子不认人。”
民兵僵住了。
赵有德勉强笑了笑:“周师傅,你是村里的老人了,别被小孩几句胡话说动。咱们都是为村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