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村里好?”周大海嗤笑,“我侄子差点死在海上,你们说是他自己撞礁;我妹家房子炸了,你们说是雷劈的。现在我看到真凭实据,你们又要烧?”
他转头看向陈岸:“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拦你?”
陈岸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出海的人,最怕看不见路’。”
周大海愣住了。
“现在这条路,就在这块石头上。”陈岸轻声说,“你不让它亮,以后谁还能看清?”
风大了些,火把噼啪响。周大海站在高处,火光照着他半边脸。他低头看着那片蓝光,又望向漆黑的大海。
最后,他慢慢抬起火把,转身走下岩石。
“留着吧。”他说,“让光多亮一会儿。”
赵有德气得发抖:“周大海!你这是对抗组织!”
“组织?”周大海没回头,“我只知道,我是个渔民。渔民见不得遮住眼睛的东西。”
人群安静了。那些被压价、被扣船、被冤枉偷渔具的人,一个个走上前,围在荧光区外面,挡住了民兵。
陈小满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石头。她摸了摸算盘,只剩三颗珠子还在框里。
陈岸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抄好的坐标,真藏好了?”
她点头:“五个地方。盐池、码头、小学墙缝、观音庙香炉底下,还有一个……在你床板夹层。”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月光下,那片蓝光还在亮着,像嵌在石头里的灯。风吹不灭,水冲不掉。
他站着,左手轻轻碰了碰刻有坐标的礁石表面。右手还在裤兜里,握着那块金属残件,掌心全是汗。
远处,火把的光点渐渐远去。赵有德带着人走了,脚步很快。
滩涂恢复了安静,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
周大海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铁钩插在地上,火把熄了,只剩一缕青烟飘起。
陈小满靠在哥哥肩上,小声问:“哥,下一步怎么办?”
陈岸望着海面,没有回答。
他知道,光留下来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动了动脚,踩实了脚下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