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拉!”他在心里喊,“还没完!”

他稳住身子,继续把焊点往深处推。那里有个高压气腔,一旦爆开会把他掀飞。他想起以前听老师傅说过,焊接要靠角度,不是力气。他调整手腕,斜着掌心,让焊料铺成扇形。

“再一点……再一点……”

突然,整艘潜艇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响声。裂缝完全合上了,地热流改道,推动残骸慢慢上浮。卡住的位置松开了,潜艇像是被人托起来,一点点脱离岩石。

他松了口气,身体却软了下来。热度迅速退去,好像刚才那股劲全是从命里抽走的。他摸了摸脸,发现面罩里全是汗,还混着血——鼻子不知什么时候流血了。

钢索又开始拉,这次是三短两长,是约定的上浮信号。

他没反抗,任由上面把他往上拽。上升时意识断断续续,只记得一直抓着声呐仪,不敢松手。

冒出水面时,阳光刺眼。周大海半个身子探出船边,一手抓钢索,一手伸下来:“快抓住!”

他伸手,手指冰凉,差点滑脱。周大海一把抓住他胳膊,直接拖上船。他倒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他妈……”周大海盯着他,声音发抖,“你的眼睛在发光!跟庙里塑像一样!”

陈岸没答,抬手摸了摸眼睛。手指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我没事。”他终于说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周大海没理他,转身去解钢索,一边解一边骂:“下次你还敢这么玩命,我就把你绑船上,哪儿也不让你去!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就是个渔夫!还是穿补丁裤子的那种!”

陈岸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点蓝。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知道周大海害怕了。

他自己也怕。

可这事总得有人做。

船舱里的无线电响了。周大海过去接,说了几句,回头看他:“洪叔打电话来,说赵秀兰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