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摇头:“最后一道,必须焊完。”
他挪半步,膝盖蹭过滚烫金属,发出刺耳声。焊枪移到最后一个断点,刚碰上就震动——里面结构软了,再晚就塌了。
他屏住呼吸,整条手臂压上去,用体重把焊枪按紧。火花沿着边缘爬一圈,慢慢合拢。
“成了!”监测员大叫。
几乎同时,岩浆漫上作业区。陈岸想退,但手套被高温黏住,连着钢索一起熔了。他用力挣,左臂一阵撕裂感。
周大海扑上来拉他,两人滚向钢索另一端。平台磁力锁“咔”一声收紧,主控室开始上升。
被人拉上平台时,陈岸的手套已经和钢索焊在一起,黑乎乎粘着,分不清哪是皮哪是铁。他坐在地上喘气,脸一半被面罩遮住,露出来的全是灰。
“疼吗?”周大海递水。
“还好。”他接过喝了一口,发现是温的,“你们没准备冷水?”
“刚煮的,怕你冷。”周大海坐下,独眼看火山口,“你真不怕死?”
“怕。”陈岸抬手看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那你下次别拦我。”周大海说,“我这条命早该没了,多活这几年算赚的。”
陈岸没说话,把空瓶放在脚边。远处海面平静,他知道那个热源还在,只是暂时沉下去了。
医疗队上来,陈岸不肯躺担架。他靠着栏杆坐着,护士剪开烧坏的衣服。胸前的划痕露出来,有的白,有的红。
“这得处理。”护士小声说。
“先别动左手。”陈岸提醒,“等主控室完全出水再说。”
周大海看着那截焊死的手套,忽然说:“你还记得咱第一次出海吗?你非要补破渔网才走,我说‘多此一举’,结果半夜涨潮,全靠那张网兜住了柴油桶。”
陈岸笑了笑:“你也记得?”
“记得。”周大海点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平台晃了一下,主控室终于脱离火山口。钢索绷直,缓缓上升。监控显示结构稳定,没有断裂风险。
“可以拆了。”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