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是铁链锁,第三把是冻土墙的暗扣。门推开时,冷气冒出来,像井口的寒雾。陈岸打开手电照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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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是空的。
一排排银灰色铁桶整齐放着,至少五十个。桶上有编号,标签写着“放射性物质·严禁开启”。手电光照过去,桶壁反光,墙上出现一个影子——是个穿干部服的人,正拿着本子清点。
赵有德。
陈岸认得那个姿势,那个秃顶,还有别在耳朵上的钢笔。
“这些本该在公海……”身后传来声音。
钱万三不知什么时候被抬来了,靠在墙边,脸色发青,咳出血沫。他睁着眼,盯着铁桶,嘴唇发抖。
“我们谈的是公海掩埋……他们改了路线……说国内有人接应……能省三十万……”他喘着气,“我算过……比正规便宜一半……没想到……是往村里运……”
话没说完,他又昏过去了。
救护车重新启动,医生跳上去,担架抬人。车灯亮起,照得地面发白。洪叔站在门口,没动,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指节发白。
远处有车灯晃过来。
一辆绿色吉普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扛着摄像机,胸前挂着记者证。
“县报的。”他说,“接到匿名信,说这里有大新闻。”
陈岸走过去,把胶卷塞进他手里。
“拍清楚点。”他说,“告诉所有人,谁在害我们的海。”
记者低头看看胶卷,又抬头看他。陈岸站着,左边衣服破了个洞,露出钢索,右手垂着,脸上全是灰和汗。但他眼神稳,没躲。
“你不怕?”记者问。
“怕?”陈岸冷笑,“我天天在海上活,海要是没了,我还活个屁。”
记者没再问。他收好胶卷,转身就跑,朝公路方向去搭车。车灯远去,消失在村口。
陈岸没动。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一排铁桶,听着远处的海浪。风吹过来,带着咸味,还有那股金属腥气。他抬起左手,那截钢索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道焊进命里的疤。
洪叔蹲在地上,点了根烟。火光一明一暗。
仓库门半开着,冷气还在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