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边,村子在晨光中发白。房子还是那些,路还是那条石板路,可感觉不一样了。没有烟味,没有哭喊,没人逃跑。鸡叫了一声,有人开门泼水,孩子在巷子里跑。
一切都变了。
不是房子新了,是人心踏实了。他知道,这场风暴过后,没人再把海当敌人。他们开始相信,这片海有东西,能护人,也能指路。
“老洪叔昨天说,”周大海忽然开口,语气像说家常,“三十年后,咱们还在这钓鱼。”
陈岸转头看他。
“我没听见,别人告诉我的。”周大海耸肩,“老头坐在冷库门口,摸着他那串新钥匙,笑得像个傻子。说等你回来,请你吃他藏了十年的腌??鱼。”
陈岸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心里却松了一下。
他低头看脚下的水。波纹还在,星图也在,坐标静静挂着,像一张没用的车票。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回不来。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早晨,见不到站在这里的两个人。
可他必须去。
有些事,得自己解决。比如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比如前世那盏没关的灯,比如键盘上冰冷的手指。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更深了,到了膝盖。海浪轻轻推他,像在催。印记的热顺着腿往上爬,到胸口,像有火,但不疼。
“哥?”陈小满抱着算盘,没跟上来,站在岸边抬头看他。
他没回头,只说:“账记得清楚点,别让人骗了。”
她愣了一下,用力点头:“嗯!谁少给一分钱,我就用算盘砸他!”
周大海站在她旁边,点了支烟,火在风里晃了一下才稳住。他吸一口,烟从鼻子冒出,遮住半张脸。
“去吧。”他说,“回来时带点外星海鲜。我要吃会发光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