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又走一步,水到了腰。
他停下,回头看。
村子在晨光里安静躺着,屋顶冒烟,狗叫,鸡在地上刨。陈小满抱着算盘站着,风吹乱她的头发。周大海叼着烟,手插兜,冲他扬了扬下巴。
他收回目光,抬脚,再走一步。
水到了胸口。
他没沉下去,反而像被托着。海面像镜子,映出天空的星图,和脚下的波纹合在一起。那一刻,时间像停了,风不动,鸟不叫。
他知道,那是他穿过来的那一刻。
八月十七日凌晨五点四十三分,他加完班,电脑还亮着,倒在工位上,心跳没了。
而现在,同样的时间,在海面上闪着。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水面的光。瞬间,胳膊上的伤猛地一烫,像被认出来了。
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站在了浪上。
水没翻,也没裂,只是稳稳托着他,像透明的地板。他朝着坐标走去,身影拉长,背对村子,走向海天之间那一点闪动的光。
身后的陈小满没动,只是把算盘抱得更紧。
周大海吐掉烟头,用鞋底踩灭。他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声说:“星际海盗……呵。”
风把这话吹散了。
远处,新的时空坐标还在闪,和他穿越那天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