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喊声。
只有一串铜钥匙最后嗡了一声,跟着光流沉入海底。
海面开始合拢。
裂缝从两边收,水流倒灌,发出低沉的声音。虎鲸慢慢散开,一头接一头潜入深水,背鳍划破水面,最后一道弧线消失在晨光中。
巨壳的光渐渐暗了。
陈岸站着没动,脚还在水里,衣服湿了一半,风吹得人僵。他没擦脸上的水,也没说话。
陈小满抱着那个银盒,走到他身边,仰头问:“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没回答。
眼睛还看着裂缝闭合的地方。
那里只剩一圈圈涟漪,往外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发生了。
有些人一辈子等一个机会,比如翻身,比如改命。有些人等到了,却把它让给了别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有茧,指甲缝里卡着泥。不是办公室那种手,是干活的手。
他弯腰捡起胶鞋,穿上,系好带子。
“回家。”他说。
“回去修屋顶?”
“嗯。”
“那……还会再来吗?”
他看向海平面,太阳升得很高,照得水面白亮。
“不知道。”他说,“但它记得我。”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脚步稳,没回头。
陈小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仪器,十指紧紧扣着,指节发白。她嘴唇微动,好像在默念数字,又像在重复刚才那串坐标。
船开始掉头。
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沉闷的声音。
远处,最后一道波纹沉入水底。
海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