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是咸的,有点腥。吹在脸上,不轻也不重。沙子飘到眼皮上,得眨两下眼才能掉。陈岸站在沙滩上,脚底下软软的,是潮水退后留下的湿沙。

他低头看手心。

那道老茧一样的印记,以前是浅褐色的,现在泛着蓝光,一闪一闪的,像坏掉的信号灯。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耳边“叮”了一声,系统提示响了: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抗高温体质。”

他愣了一下。声音和平时一样,干巴巴的,不多不少。但他知道,自己没碰海水,也没做签到动作。可系统认了。

他握了握拳,蓝光顺着手指钻进皮肤,一股暖流从手心往上走,停在胳膊肘那里,像身体里通了电。他抬了抬手臂,没什么特别感觉,就是不太怕冷了,反而有点热,像是喝完姜汤那样,从骨头里往外暖。

他抬头看海。

远处有一道裂缝,一指长,蓝光忽明忽暗,跳个不停。空中还浮着一行字:“1983年4月7日清晨5:18”。时间没变,地点没变,机会还在。

可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以前系统给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比如竹篓、胶靴、探鱼仪,都能用。现在呢?一道裂口,一个时间,一句“原点”,再加上一个“抗高温体质”——听着厉害,但能拿来干嘛?总不能去烤鱼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稳。是洪叔来了。

他穿着旧背心,肚子有点鼓,腰上挂着铜钥匙串,走一步晃三下。他走到陈岸旁边,先看了看海面上的蓝缝,又看了眼停在浅滩的铁壳船。

“要出海,主桅得修。”他说。

语气平常,就像说“今天该晒网了”。

陈岸嗯了一声。他知道船坏了。昨晚风暴过后,主桅歪了,帆布破了,绳子松垮垮地垂着,看着就不行。别人都在看天上的奇观,只有洪叔,一眼就看出问题在哪。

“我这就修。”陈岸说。

洪叔点点头,转身走了。钥匙声渐渐远了,背影变成码头西边一个小黑点。

陈岸看着他走远,心里踏实了些。洪叔话少,但从不说废话。他说要修,那就真得修,不是客气,也不是考验。

他弯腰从工具堆里拿起扳手。沉,铁的,边角都磨圆了。这把扳手他用了三年,修过拖拉机,拧过船轴,连赵有德家猪圈门都砸过一次——去年冬天他家猪跑了,怪陈岸,其实是他自己锁坏了。

他扛起扳手,往船那边走。

刚走到船尾,听见一声笑。

“花架子。”

周大海叼着草茎,双手插兜,慢悠悠从防波堤走来。他一只眼眯着,嘴角往下撇,一看就是又要说话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