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哼了一声，没再说。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临走前丢下一句：“你要真敢开这破船出海，我就算爬也得跟上去看看热闹。”

说完就走了。脚步不快，但稳，背影慢慢融进晨光里。

陈岸没应，手里的活没停。

他检查轴承，磨损严重，得换。工具箱里正好有一副备用的，是他之前签到得的“远洋级金属套件”，当时以为是废铁，一直压箱底。现在拿出来，表面泛银光，摸着凉，一碰船体就开始升温，像是自动适应。

他拆下旧的，换上新的，拧紧螺母。动作不快，但稳，一下是一下，没返工。

干着干着，天亮了。

云层分开，阳光斜照下来，落在铁壳船上，反出一片亮光。海面平静，浪轻轻拍着船帮，像在催他。

他站起身，活动手腕。

工具箱还在甲板口，扳手、锤子、新轴承都放好了。主桅暂时固定住了，虽然没完全校准，但至少不会半路倒。接下来还要补帆、查油路、试引擎，都不是一下子能搞定的。

但他已经开始做了。

他站在船边，右手搭在船体上，能感觉到金属的震动——是浪拍的，也是船在回应他。

远处那道蓝色裂缝还在闪，时间没变，坐标没动，像在等他。

他没急着上船，也没看系统。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以前是系统推着他走，现在是他自己想往前走。签到、奖励、能力升级，不再是意外，而是他手里的工具。

他低头看左手。

掌心的蓝光没了，但那股暖意还在，藏在皮肤下面，随着心跳一跳一跳的。脑子里那个“听深海声音”的感觉也没消失，安静待着，像一台刚插电的收音机，等着收到第一个信号。

风又吹过来，带着海水味。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工具箱在脚边，船在眼前，海在前面。

他抬头，看向那道跳动的蓝色裂隙。

呼吸慢慢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