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本子,扛着工具箱回村。天快黑了,村里冒起炊烟,狗叫声断断续续。他推开自家土屋的门,屋里煤油灯亮着,陈小满正坐在桌边拨算盘。
“哥,回来了?”她抬头问,手上还在拨,“你今天又签到了?”
“嗯。”他把本子放在桌上,“帮我算个数。”
“算啥?”
“下月初三,农历十七,月相和春分重合,海底断层区洋流速度每秒多少米,能不能算出来?”
陈小满眨眨眼:“你又搞这些玄乎的?”
“别啰嗦,算。”
她哼了一声,拿起算盘噼啪拨起来。珠子响得很快,像下雨一样。陈岸坐着不动,盯着墙上的旧挂历,手指轻轻敲桌子。
十几分钟后,算盘声停了。
陈小满抬头,声音有点抖:“哥。”
“怎么了?”
“我按你说的算了三遍,结果都一样。”她指着算盘中间那根横梁,“初三那天不只是大潮,是超级潮汐。而且……洋流方向会反过来,从南往北倒灌,持续至少六小时。”
陈岸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脸色发白:“这种潮,能把沉船掀起来。咱们村后山那片废船堆,以前有人说,大潮夜能听见铁链响。”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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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抖。
陈岸低头翻开本子,写下最后一行数据,然后合上。他没说话,但心里明白了:这锚不是偶然捞上来的。它是被人留下的,等着某个懂潮汐的人来发现,来读出上面的信息。
而信息的内容,很可能就是这场即将到来的超级潮汐。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喉咙有点干。
“你别熬太晚。”陈小满收拾算盘,吹灭灯芯,“明天还得修船。”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她睡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窗外风吹树梢沙沙响,远处海浪声不断。他打开本子,一页页翻过去,从最初的赶海记录,到后来的签到奖励,再到现在的潮汐推算。三年前他还是个外乡人,什么都不懂,靠着系统一点点修船、买网、建冷库,活了下来。
但现在,事情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