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再看他,转头望向海面。
洪叔从车上下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腰间钥匙串哗啦响。他抬头看了陈岸一眼,点点头,走过来。
“给你。”陈岸把计算器递过去。
洪叔接过,掂了掂,皱眉:“这是啥?”
“证据。”陈岸说,“交给海警。密码是赵有德贪污的钱数,你记得吧?”
洪叔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嘴角抽了一下:“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一。”
“对。”陈岸点头,“就是这个数。”
洪叔把计算器塞进怀里,扣好衣服,转身走了。脚步稳,背挺直,钥匙串叮当响。
钱万三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他看着洪叔走远,又看向陈岸,忽然笑了,笑声很难听。
“你赢了。”他说,“可你真以为,没了我们,他们就会让你好好出海?”
陈岸没回答。海风吹着他补丁裤子,裤脚扑扑响。他看着远处的渔船队,那些木船正一艘艘靠岸,船老大们收网、扯帆,有说有笑。
他知道钱万三说的是谁。
但他不想现在谈。
三天后,早上六点,潮刚退。
陈岸站在自家铁壳船边,弯腰检查声呐仪的架子。新设备是县里配的,防水,按钮比以前大。周大海昨天试过一次,嘴上说“花里胡哨”,手却摸了很久。
“探头要拧紧。”他自言自语。以前系统会提醒,现在没有了,他就自己念。
身后传来脚步声,邮电员小李骑着自行车过来,车把挂着帆布包。
“陈岸!报纸到了!”他喊,从包里抽出一份《东海县报》,封面还是湿的。
陈岸直起身,没接。
“贴公告栏吧。”他说,“让大家看看,守法也能赢。”
小李一愣,笑了:“你不上头版啊?这期可是头条。”
“我知道。”陈岸低头继续拧螺丝,“我又不想当明星。”
小李摇摇头,骑车走了。不一会儿,村口布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头版标题是黑体加粗:《渔民智破跨国走私案》,副标题写着“青年陈岸提供关键证据,助力海警端掉地下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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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黑白照片,陈岸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声呐仪,教别人操作。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件补丁工装裤和胶鞋太明显,村里人都认出来了。
有人指着报纸说:“真是他?就那个天天赶海的陈家老大?”
“可不是嘛,听说连港商的账本都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