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钱万三这几天不敢露面。”
“人家有文化,懂技术,咱们光有力气不行。”
这些话传到船上,陈岸听见了,也没抬头。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拍了拍仪器,发出“咚”的一声。
这时,周大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喂,照片是你不?”
陈岸回头,看见他叼着烟,眯着眼看报纸。
“可能是。”他说。
“嘿。”周大海把报纸折好,夹腋下,“你还藏得住。早知道你这么能耐,我就不骂你花架子了。”
“你现在也可以说。”陈岸直起腰,“我不介意。”
周大海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烟:“算了吧,我现在是你徒弟,得尊师重道。”
陈岸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看天,太阳刚过礁石顶,阳光洒在海面上,闪闪发亮。渔船浮在水里,安安静静。
他走上甲板,脚步沉稳。船轻轻晃了一下,又静下来。
海面没风,远处几只海鸥飞过水面,叼起一条小鱼。
他走到船尾,靠在栏杆上,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鲍鱼壳。壳子冰凉,边缘光滑,里面还有一点光。他摸了摸,又放回去。
忽然,他想起什么,弯腰打开驾驶舱下面的储物箱。里面乱七八糟,有绳子、布、手套。他在角落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片烧剩下的纸角。
那是密约没烧完的部分,他顺手捡回来的。
他盯着袋子看了两秒,拉开舱边的小铁炉盖,把袋子扔进去。
火一下腾起,纸片变黑,化成灰。
他关上炉门,拍拍手。
远处,吉普车又出现了,这次是往县城方向去。洪叔坐在副驾,手一直按在怀里。
陈岸没再看。他走进驾驶舱,拿起墙上的渔汛表,翻到下一页。
空白。
他拿起铅笔,在第一行写:“七月十九,南线,潮位三米,可探。”
写完,合上本子,挂回原处。
窗外,海面开始泛金。渔船静静浮在水中央,像一座移动的小岛。
他走出舱门,扶着栏杆站着,看向远方海平线。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