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不是‘知道’,是必须听我的。”周大海声音沉了,“你要是在村里说这些影子,明天就有人送你去卫生所打针。赵有德才死几天,谁信你这套?再说,你要是真看见未来,现在动手改,算不算违天命?”
陈岸抬头:“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神,但我信海。”周大海指外面,“海有风有浪,有鱼有礁,但从不告诉你明天怎样。你只能看云、听潮,一点点猜。你现在突然能看见好几个未来的自己,这不是本事,是找死。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骗你的?”
陈岸没说话。
他知道周大海说得对。渔民最怕两种人:一种说自己会算命,一种说自己见过鬼。一个骗钱,一个疯了。他要是跑去说“我弟会被炸”,别人只会觉得他压力大,精神出问题。
可他心里过不去。
他可以装没事,继续出海、签到、攒东西,慢慢往上走。可要是哪天真听到消息——“海边发现小孩尸体”——他会不会后悔今天没做点什么?
“这东西……不能再开了。”周大海说完,转身往外走,“声呐修好了叫我,别的别瞎试。”
门关上后,陈岸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掏出手机,屏幕黑着。按开机键,画面亮起,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看到了,请相信——我们不是偶然。”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文件夹,找到“日记_赵秀兰”,一条条往下翻。文字不多,都是碎话,讲她怎么试系统、怎么被人当成疯子、怎么偷偷录下妈妈临终的话。最后一页写着:“我把所有数据都存进手机,万一有人能连上声呐仪,也许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我。”
陈岸合上手机,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舱外,海面平静。探测船浮在海沟上,轻轻晃动。深度表显示八百二十七米,水流稳定,没有异常。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些东西变了。
不只是设备出了问题。
是他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声呐仪外壳,还是烫的。他没急着修,也没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真有那么多平行世界,那他所在的这个,是不是最危险的一个?
因为在这里,他还没保护好所有人。
他坐回椅子,左手按着发烫的机器,右手紧紧握着那部来自未来的手机,指节发白。窗外是黑漆漆的海水,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是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