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云散了。
台风眼消失了。
海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在一张木板床上。
少年躺在床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补丁工装裤,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屋里很安静。墙角有个破陶罐,装着半瓶水;床头搭着一条蓝布毛巾,边上摆着一双胶鞋,鞋底沾着干泥。窗外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坐起来,动作有点迟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忘了自己是谁。
低头看了看手,皮肤干净,没有老茧,也没有伤疤。可当他卷起裤腿时,小腿外侧一道浅痕微微发亮,一闪就没了。
他盯着那道印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向胸口。
那里空着。
没有声呐仪,没有工作证,没有铁盒地图。但他知道,有些东西还在。
他赤脚走到地上,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
外面是渔村的早晨:几家烟囱冒烟,几条狗在巷口打架,远处海滩上有人弯腰捡东西。海面平平的,阳光洒在水上,金一块银一块。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竹篓和旧手套。
手碰到门框时,停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了句:
“今天,去南滩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