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鱿鱼松开触手,转身沉入深水,走前甩了下尾巴,像打招呼。
虎鲸还在原地,背鳍的光渐渐暗下去。它们没走,也没靠近,就那么浮着,像在等命令。
陈岸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哨子,已经凉了。他用手指擦了擦哨口,有一点湿,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
他放进口袋。
风带着焦味和咸味吹过来。裤子湿了一半,胶鞋踩着甲板有点滑,但他站得很稳。
耳机又响了。
“岸哥,”周大海说,“所有鱿鱼信号关闭,星眼模式结束。要我追剩下的数据吗?”
陈岸停了几秒。
远处海面,一块烧黑的铁皮慢慢下沉,边缘冒泡。
“不用。”他说,“让它沉吧。”
他抬头看飞船原来的位置。
水面平静了,只有轻轻的波纹。阳光照下来,映出淡淡光圈。
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虎鲸围着那片海,像在守墓,也像在祭奠。
甲板微微颤,柴油机还在转,主舰等着。别的渔船慢慢靠过来,无线电里有声音,但没人敢进中心区。
一切都太安静。
陈岸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里没伤,也不疼。
可他觉得,刚才结束的不只是战斗。
而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他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仪表碎片,边很锋利,照出他模糊的脸。他看了两秒,扔进海里。
“咕咚”一声,海吞掉了它。
远处一头虎鲸喷了口气,水柱升空,散成雾。
陈岸看着那片雾。
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