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孟昶眼神一凝。

“是，”李昊硬着头皮继续说，“周国势大，科技昌明，军力冠绝天下，此乃不争之事实。与其……与其螳臂当车，招致灭顶之灾，不若……不若主动示好，奉表称臣，或许……尚能保全宗庙，使蜀中百姓免遭兵燹之祸。”

他这话，算是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真实想法。硬抗是死路一条，投降或许还能有条活路，甚至……还能保住富贵？

王昭远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磕头附和：“宰相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周主柴荣素有仁德之名，陆相亦非嗜杀之人。我蜀中富庶，若主动归附，必得优待！总好过……好过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

其他几位重臣也纷纷开口，言语间虽然还保留着几分体面，但核心意思都是一个：打不过，降了吧，还能争取个好点的条件。

孟昶听着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降”，脸色变幻不定。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让他这个一国之君，主动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这口气如何咽得下？这千古骂名，又如何承担？

可是，不投降呢？周军的恐怖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陆明那温和却带着无尽压力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想象到，周军攻破成都时，那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景象……

一种极致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作为君主最后的那点尊严和挣扎。

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半晌，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苦涩，说道：

“此事……容朕……再想想……再想想……”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反对。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密议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重臣们躬身退出御书房，个个心事重重。投降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主导后蜀最终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对话，以及孟昶那犹豫不决却又倾向于妥协的态度，也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悄然传到了后宫，传到了那位一直密切关注着时局变化的慧妃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