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虚空之眼眯成一条缝,悬在那里,像睡着了,但随时会再睁开。
厨房里,我们所有人都伤痕累累。
那些被强行挖出来的、带着伤疤的回忆,现在还在心里隐隐作痛。
但没人说放弃。
我妈抬起头,看了看我们,又看向窗外。
她轻轻摸着小七的耳朵,声音很轻:
“睡吧。”
“醒了咱们继续。”
“反正咱家的菜……从来就没做完美过。”
全球的直播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拍摄者——世界各地那些刚刚从麻木中恢复一点意识的人,都下意识地把镜头转向天空,转向那只眯缝着的眼睛。
然后镜头缓缓下移,拍向地面。
街道上,有人开始动了。他们试探性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看看四周,然后走向身边的人,可能是家人,也可能是陌生人,伸出手,确认对方还活着。
厨房里,我哥开始整理数据。
我爸重新站直,共生腿上开着杂色花。
我抱着小七,感觉到它胸口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高压锅还在地上,锅盖炸飞了,锅身裂了几道缝。
锅底残留着一点杂色、凝固的情绪能量。
灶台上的灰色火焰,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蓝色。
火苗很小,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窗外的天空,那片被虚空之眼遮蔽的星空,还是没有星星。
但至少,那只眼睛闭上了。
暂时闭上了。
六小时后,天还是没亮。
天空本身出了问题。窗外的黑色不像夜晚,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把整个地球裹住了。
酸雪停了,但空气里有种粘稠的感觉,呼吸时像吸进了湿棉花。
厨房里,高压锅的残骸还躺在地上,灶台上的蓝色火苗稳定地烧着,“噗噗”的声音很有规律,像心跳。
但没人睡得着。
我抱着小七,手一直放在它胸口。
最开始几乎感觉不到起伏,要等大概一分钟才能感觉到一次极其微弱的鼓动。然后又是漫长的死寂。
现在好点了,大概半分钟能感觉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