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帐篷里响起,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陈砚的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转头,看见帐篷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破烂的铠甲,甲片上结着厚厚的血痂,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泥缝里渗出暗红的血珠。它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是一根根尖锐的白骨,指甲缝里塞满了沙砾和碎骨。
“找……到……了……”
人影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泥裂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不是活人的伤口,是被刀剑劈砍过的痕迹,深可见骨,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口腔里是一片漆黑的空洞,只有几颗泛黄的牙,嵌在白骨上。
陈砚的腿软得像面条,他想跑,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一股冰冷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上来,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两千年了……”人影缓缓走近,白骨手指抚过陈砚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像蛇一样钻进骨头里,“没人给我们收尸……你们,来陪我们吧。”
陈砚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见人影的铠甲下,露出的不是皮肉,是层层叠叠的白骨,每一根骨头都刻着模糊的字——那是战死的士兵的名字,被血和泥刻了又磨,磨了又刻。
他突然想起白天的发现:那道断墙下,埋着不止一具骸骨。考古队挖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古战场的地下,是密密麻麻的白骨堆,像蜂窝一样,延伸到漠北的每一寸土地。
“你看……”人影突然笑了,白骨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你的脚下,就是我们的家。”
陈砚的视线往下移,他的脚边,沙土正在慢慢隆起。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钻动,顶起了一块碎骨,碎骨上刻着一个“王”字——那是白天考古队发现的无名将军的姓氏。
沙土一点点裂开,一根白骨手指从土里伸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很快,一具完整的白骨从土里站了起来,穿着和人影一样的破烂铠甲,空洞的眼窝盯着陈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剑。
青铜剑上沾着干涸的血,剑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陈砚的意识开始模糊,腥臭味越来越浓,他听见周围传来无数“嗬嗬”的声响,帐篷外的沙地上,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是穿着铠甲的白骨,他们手里拿着刀剑、长矛,踩着沙砾,一步步向帐篷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