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丧礼尸仪,三更起僵

鸡皮和疙瘩 九江的雨 4931 字 2个月前

我不敢多看那黑影一眼,强行压下极致恐惧,咬牙绕开门槛上的死人手,深一脚浅一脚冲进院子深处,直奔老槐树。现在退无可退,第三礼必须做成,否则今夜必死无疑,还要连累周遭山村。

雨水灌满衣裤,沉重黏身,脚下泥泞湿滑,好几次险些摔倒。我拼尽全力冲到槐树下,抬手就要折下东南侧的树枝。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树枝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整齐划一、死板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不止一道,足足四五道脚步声,从院外巷子里直直走进院子,节奏一模一样,死板沉重,没有半分活人气动。

我后背瞬间僵住,不敢回头,心知是阴差成群而来,再也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一道冰冷刺骨的黑影,缓缓覆上我的后背,寒意浸透骨肉,耳边响起毫无起伏、没有情绪的冷硬话音:

“礼仪不全,亡魂不归,活人擅改阴序,罪同扰灵……止步。”

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四肢像是被无形寒气牢牢捆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眼睁睁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槐树枝,却怎么都伸不出手。

第三道闭阴隔绝礼,彻底做不成了。

三礼全破。

古法守棺三大核心礼仪,一夜之间,全数损毁,无可补救。

就在这时,老宅灵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

“哐——!”

是棺盖震动、剧烈碰撞棺身的声响,穿透力极强,穿透雨幕,清清楚楚传到耳边。

我心头一沉,猛地回头望去。

夜色漆黑,灵堂轮廓模糊不清,但我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浓郁至极的阴冷煞气,正从灵堂方向冲天而起,压得周遭风雨都凝滞一瞬。

尸变,已经正式开始了。

我再也顾不上折枝做礼,连滚带爬逃回屋内,反手死死闩紧房门,又搬来沉重木柜死死抵在门后,拼尽全力加固屏障。做完这一切,我背靠门板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胸腔。

屋里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唯有屋外风雨呼啸,还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棺木轻微摩擦的诡异声响,一下下磨着人的神经。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依旧没有半点信号,彻底与世隔绝,求救无门。深山老宅,孤院一人,三礼尽破,尸煞已起,绝境无路可逃。

慌乱中,我再次点亮打火机,颤抖着手翻开那本守棺礼仪册子,往后翻看应对尸变的后续规矩。后面的字迹越发潦草凌厉,透着森森寒意,一条条看下去,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上面写着:三礼尽破,棺中逝者失阴守阳,怨气裹挟尸气,夜半三更,自动起棺直立。先循活人气息寻人,再按残缺丧礼追责,步步索命,不罢休不止。唯一保命法子:严守后续十二道夜行避尸礼仪,全程不说话、不对视、不逃躲、不透气,熬到天光破晓,阳气升起,尸煞自然回落棺中。

十二道避尸礼仪,一道错,一道死,没有重来机会。

我死死攥紧册子,指尖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逐字逐句把十二道礼仪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记错半个字。

就在我默记礼仪的间隙,屋外灵堂里,忽然响起指甲刮擦柏木棺盖的刺耳声响。

吱呀——吱呀——

尖锐刺耳,一下下,缓慢用力,听得人头皮发麻,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紧接着,一道沉重缓慢、僵硬拖沓的走路声,从灵堂里,一步步,朝着我这间卧房走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重死板,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阴冷震感,贴着地面传到我脚边,寒意丝丝缕缕往上爬。

我立刻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严格遵守第一道避尸礼仪:禁言,禁声,禁换气,心神不乱,气息不泄。

卧房木门单薄,挡不住阴邪,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门口,一动不动,死寂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后背紧贴门板,浑身僵硬,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余光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一截青黑枯瘦的手指,缓缓从门缝底下探了进来。

指甲乌黑尖利,指尖沾着棺木里的湿冷霉土,一点点、缓慢地,在地面上来回刮动试探,像是在嗅活人的气息,探查屋内动静。

我心脏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死死咬住舌尖,强行稳住心神,绝不泄出半分活人气息。册子上写得清楚,尸变之初,全凭活人气息寻人,气息一动,立刻破门索命。

屋外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那截手指才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脚步声调转方向,慢慢走远,朝着堂屋窗边移动。

我不敢放松分毫,依旧屏住气息,一动不动,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确认屋外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口小口换气,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差点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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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避尸礼仪,险之又险,勉强过关。

我不敢停歇,立刻借着微弱火光,继续翻看册子第二道礼仪:避影,不临窗,不映光,身不入明暗交界,影不落地,不与尸影重合。

简单来说,今夜无论如何,绝对不能靠近窗边,不能让自己的影子落在屋外地面,一旦影子和尸身影子重叠,立刻被煞气缠体,当场僵死。

我连忙挪到卧房最内侧墙角,远离所有门窗,背靠实心土墙,避开一切光亮投射,确保不会透出半分影子。

刚站稳身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堂屋窗纸上,缓缓映出一道笔直僵硬的高大黑影。

是堂公的尸身,已经站在了窗边,正在往卧房方向静静张望。

我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地面,绝不抬眼对视,绝不靠近窗边半步,严守礼仪规矩。

黑影在窗边静静伫立,一动不动,足足半个时辰,周遭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良久,窗外黑影缓缓挪动,脚步声再次响起,绕着整座老屋,一圈圈缓慢踱步巡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搜寻活人的踪迹。

我靠着墙角缓缓坐下,攥紧手里的礼仪册子,一边凝神听着屋外动静,一边默记后续十道避尸规矩,不敢有半分遗漏。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越来越重,屋内气温低得离谱,哈气成雾,冻得手脚发麻,我却不敢搓手取暖,不敢随意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更鼓声隐隐从山下村落传来,沉闷悠远,穿透雨幕,入耳惊心。

三更天,到了。

三更一至,阴气最盛,煞气最烈,正是尸煞全盛之时。

屋外所有风声、雨声,瞬间齐齐停歇,整片天地陷入绝对死寂,连一丝细微动静都没有,压抑得让人窒息。

下一秒,院子里传来轰隆一声重响。

是柏木棺材,被硬生生从内部掀翻在地,棺身碎裂,木屑纷飞,动静极大。

我心里一紧,心知棺盖彻底被毁,尸煞彻底挣脱棺木束缚,再无器物可以压制。

紧接着,脚步声不再缓慢试探,变得沉重规整、力度十足,一步步朝着卧房强势逼近,寒意汹涌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二道避影礼仪早已守牢,我依旧紧贴墙角,不挪不躲,不看不听,心神沉稳。

脚步声稳稳停在卧房门口,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低语,直接传来手掌拍击门板的沉闷声响。

砰。

砰。

砰。

力道越来越重,门板微微震颤,抵门的木柜跟着轻微晃动,岌岌可危。

我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立刻回想第三道避尸礼仪:不抵门,不抗煞,不主动格挡,不强行阻拦,顺其自然,静立不动,以静制煞。

我硬生生压住起身顶门的本能冲动,哪怕门板越晃越厉害,木柜快要移位,也依旧站在墙角,分毫不动,绝不主动对抗尸煞阴气。

拍门声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力道渐渐放缓,最终停下。

门外尸身似乎察觉到屋内无人反抗、无活人躁动,缓缓放弃了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