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下面快顶不住了!” 楼下传来副将的急呼,夹杂着剧烈的撞门声和喊杀。
刘琨心一横,枪法骤变,全然不顾防守,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猛攻张归厚。张归厚被这般亡命打法逼得手忙脚乱,一个不慎,被枪杆扫中膝弯,身形一晃。刘琨抓住机会,弃枪,合身扑上,袖中滑出一把短刃,狠狠刺入张归厚铁甲缝隙!
“呃啊!” 张归厚痛吼,反手一锤砸在刘琨肩头,虽有甲胄,刘琨仍觉臂骨欲裂,口中一甜。但他死死抵住短刃,奋力一搅!张归厚独眼暴凸,口中血沫涌出,庞大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走!” 刘琨吐出口中淤血,看也不看张归厚尸体,捡起长枪,率亲卫冲下阁楼。
关门甬道内,已成血肉磨坊。副将率人死死顶住门后,但撞木的冲击一次猛过一次,门轴处木屑纷飞,裂缝蔓延。门外敌军疯狂的呐喊已清晰可闻。
“火油!浇下去!烧撞木!” 刘琨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将最后几罐火油从门上方预留的孔洞泼下,随即扔下火把。轰的一声,烈焰顺着撞木和门缝蔓延开来,门外顿时响起一片凄厉惨叫,撞门之势为之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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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手,上两侧甬道墙!射杀门外敌军!其余人,加固门栓,顶住!” 刘琨的声音因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趁着敌军混乱,守军拼死加固。门外的火焰和箭雨暂时压制了攻势。
就在这时,关墙外东北崖方向,喊杀声再次大作,但这一次,其中夹杂着宣武军惊惶的呼喊和撤退的号角!是之前派出的那支反向潜伏小队,在扰乱攀崖敌军后,又配合关墙守军,对崖下的宣武军后队发起了袭扰!
几乎是同时,东方天际,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浓雾在晨光中开始缓缓消散。
关外的宣武军,主将张归厚毙命阁楼,攀崖奇兵受挫,正面强攻被火油所阻,后队遭袭,天色将明……多重打击下,攻势终于显出了颓势。撤退的号角声,在黎明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惶。
“敌军退了!敌军退了!” 关墙上,伤痕累累的守军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许多人脱力地瘫倒在地。
刘琨背靠着一根门柱,剧烈喘息,肩头剧痛,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望向门外渐熄的火光和远去的敌影,又抬头看向关楼——那里,代表最高警讯的三堆烽火,正在被守军迅速点燃,赤红的火焰撕裂晨雾,直冲天际。
他知道,战斗远未结束。这只是一支奇兵,葛从周的主力,沙陀人的态度,主公在磁州的压力……一切都还是未知。但至少,滏口,还在昭义手中,还在他刘琨手中。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工事,多派斥候追踪溃敌。” 刘琨缓缓站直身体,声音疲惫却坚定,“告诉将士们,我们守住了。但仗,还没打完。”
磁州方向,当那三堆刺破黎明的烽烟映入眼帘时,李铁崖、李存勖,以及双方所有将领谋士的心,都骤然揪紧。只是,他们此刻尚不知道,那烽火并非陷落的绝望,而是经历血战、巍然不倒的宣告,更是一个信号——太行天险,浴血犹存。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