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位于皇城(隋唐洛阳宫城、皇城旧址,此时多残破,朱友宁占据部分宫室为帅府)的临时帅府。朱友宁从睡梦中被惊醒,闻报如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烁!老子要剐了你!” 他暴跳如雷,一脚踹翻报信的亲兵,眼中布满血丝,状如疯魔,“传令!亲兵营,随老子去北门,把赵烁和那些入城的贼子,全宰了!其余各门,给老子死守!擅自后退者,杀无赦!再,去把府库里那些抓来的官员、富户,全给老子押上城墙!告诉李铁崖,他再敢攻,老子就先宰了这些人质!”
困兽犹斗,其行必疯。朱友宁此刻已完全丧失理智,试图用最血腥、最无赖的方式拖延时间,甚至幻想用城中人质逼退昭义军。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完全传出,李嗣肱的先锋已经杀到了皇城外围。洛阳皇城虽有宫墙,然经多次战乱,早已残破不堪,多处坍塌,防御力大减。朱友宁的牙兵依托残垣断壁抵抗,双方在昔日的宫阙废墟间,展开了更加惨烈的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断壁残垣上很快溅满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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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北门血战、皇城激斗正酣之际,冯渊预先埋下的另一着暗棋也开始发挥作用。数处靠近城中心、储存粮草、柴薪的仓库、草场,几乎同时燃起冲天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个洛阳城映照得一片通红。这些火点,有些是察事房细作所纵,有些则是城中趁乱打劫的地痞无赖或恐慌的百姓无意引发。大火不仅进一步制造了混乱,吞噬了守军本就不多的储备,更严重打击了守军和百姓的士气。
“城破了!快跑啊!”
“朱将军要烧城了!”
“昭义军杀进来啦!”
恐慌如同瘟疫,在火海与喊杀声中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全城。许多原本还在观望、或被迫抵抗的守军,见大势已去,或丢弃兵器躲入民宅,或干脆换上百姓衣物逃走。更有部分本就对朱友宁不满的军官、士卒,开始成建制地向入城的昭义军投降,或调转矛头,攻击朱友宁的死忠。
天色渐明。当第一缕天光刺破笼罩洛阳的硝烟与火光时,这座千年古都已然面目全非。北门至皇城一带,杀声震天,尸横遍野。东、西两门,在昭义军持续猛攻和城内大乱的双重压力下,也相继被攻破或守军溃散,王琨、李恬所部大军,如同两股铁流,汹涌入城,与李嗣肱部汇合,开始清剿城内残敌,镇压趁火打劫的乱兵地痞,并分兵抢占府库、武库、粮仓等要害。
朱友宁率领的最后千余死忠,被压缩在皇城西南角一片相对完好的宫室群内,负隅顽抗。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昭义军的旗帜和喊杀声,外围防线不断被突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将军,守不住了!突围吧!” 亲兵统领浑身是血,嘶声劝道。
“突围?往哪突?” 朱友宁披头散发,甲胄染血,状如厉鬼,惨笑道,“城外全是李铁崖的人,叔父的援军……怕是来不了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去,把抓来的人质,全给老子押到前面来!老子倒要看看,李铁崖敢不敢踩着这些人的尸体过来!”
他竟真将最后数十名扣押的官员、士绅推到了阵前,作为肉盾。
这一下,反而激起了昭义军更大的愤怒,也使得那些本已动摇、被迫从逆的守军,更加离心离德。
“朱友宁!尔已穷途末路,何必再做此丧尽天良之事!速速投降,或可留你全尸!” 王琨立马于阵前,声如洪钟。
“放屁!老子是梁王亲侄,大梁的忠臣!要杀要剐,来啊!” 朱友宁疯狂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