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反应,通过细作密探,迅速汇总到李铁崖案头。
“李茂贞厉兵秣马,串联韩、王,其志在抗衡,已无疑问。韩建首鼠两端,托病拖延,是想坐观成败。王行瑜跳得最凶,可杀之以儆猴。刘知俊惶恐自守,暂不足虑。”冯渊分析。
李铁崖看着地图,手指在华州位置点了点:“韩建想骑墙?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一月之期将尽,总得有人,为这‘抗旨不遵’的罪名,付点代价。韩建最近,也最软。就拿他开刀!”
“主公欲伐韩建?”贺拔岳跃跃欲试。
“不,是请韩建。”李铁崖冷笑,“他既‘染病’,某便派‘太医’给他‘诊治’。传令,以天子名义,遣中使携太医、药材,前往华州‘探病’,并‘慰劳’华州将士。再,令驻防同州方向的右厢都指挥使张横,率军一万,移驻华州边界,名为‘协防’,实则施压。另,让冯先生再拟一道密旨,就说……念韩建年老功高,若实有疾,可遣其子或心腹大将,代其入朝述职。韩建若识相,交出兵权,或送质子入京,某可保其富贵终身。若不然……”
他眼中寒光一闪:“张横所部,可‘因华州境内盗匪猖獗,恐惊扰中使、危害地方’为由,‘应邀’入华州‘助剿’。至于如何剿,就看韩建自己的选择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和政治讹诈。所谓“中使探病”、“太医诊治”,是最后通牒的华丽外衣。大军压境,逼其就范。
“那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崔胤问。
“李茂贞是块硬骨头,急切难下,且让他先蹦跶几天。至于王行瑜……”李铁崖手指移到邠州,“跳梁小丑,不识时务。传令左厢都指挥使贺拔岳,集结本部及附近镇戍营兵马,做出向邠州方向调动的姿态。再,以朝廷名义,下诏申饬王行瑜‘不修职贡,阴蓄异志’,令其即刻解散私自征募之兵,听候朝廷处置。他若服软,暂且记下。他若敢动……”李铁崖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嗣肱,“嗣肱,你的新军,练得如何了?可敢以王行瑜试刀?”
李嗣肱胸膛一挺,声如洪钟:“末将日夜操练,不敢懈怠!新军将士,求战心切,正缺一颗贼将首级祭旗!主公放心,若那王行瑜敢龇牙,末将定提他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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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铁崖霍然起身,“诏书已下,网已张开。顺逆已分,杀机已现。韩建、王行瑜,便是某用来祭旗,震慑关中的两只鸡!传令各部,依计行事!一月之期一到,便是见分晓之时!”
长安诏书如巨石入水,在关中激起惊涛骇浪。李茂贞厉兵秣马,联络四方;韩建首鼠两端,惶恐不安;王行瑜叫嚣跳踉,摆出死战架势;刘知俊沉默自守,如坐针毡。而李铁崖,稳坐长安,一面加紧整军备战,一面挥动“天子”大棒,辅以大军威慑,步步紧逼。
华州边界,昭义军右厢都指挥使横率一万精锐,陈兵耀武,与华州军隔界对峙,气氛紧张。前往华州“探病”的中使队伍,也已派出,带着皇帝“关怀”和李铁崖“问候”。
邠州方向,左厢都指挥使贺拔岳所部频繁调动,斥候游骑深入邠宁境内,与王行瑜巡哨屡有摩擦,小规模冲突一触即发。
整个关中平原,被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氛笼罩。百姓关门闭户,商旅断绝,道路上除了往来奔驰的传令兵和斥候,几乎不见行人。地方豪强噤若寒蝉,将子弟徒附紧紧收拢,生怕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李铁崖以“述职”为名,行“逼宫”之实,将关中诸节度使逼到墙角。来,是人为刀俎;不来,便是授人以柄,兵戎相见。而他,已经磨利刀锋,选好了第一个开刀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