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将军!是李桓将军的旗号!”眼尖的士卒狂喜大喊。
石坚猛地握紧了拳。李桓!他不是应该远在会州以南的岔口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那支生力军如一把尖刀,狠狠捅入吐蕃骑兵的肋部。吐蕃骑兵显然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支唐军,阵脚顿时大乱。正在苦苦支撑的张骁所部压力一轻,趁机反击。对岸局势瞬间逆转。
“天助我也!”石坚狂喜,“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渡河!抢占滩头,扩大阵地!”
原来,李桓率三千精骑穿越南山羌道,行动极为迅捷隐蔽。他按照原计划,本欲直插会州背后的岔口驿。但在途中,捕获了几名论恐热派往南山羌部联络的使者,严刑拷问之下,得知论恐热虽被薛志吸引,但对黄河防线并未完全放心,尤其对几处偏僻但可渡河的险滩,都派驻了游骑哨探,其中就包括野狐峡。而且,论恐热在会州留守兵力也比预计的要多,似乎有所防备。
李桓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计划。他判断,石坚主力从野狐峡渡河风险极大,一旦被发觉,渡河部队将极为脆弱。与其按原计划去掐会州后路,不如先确保主力渡河成功。只要主力渡过黄河,直逼兰州侧背,会州之敌自然震动。于是,他率部星夜兼程,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悄悄向野狐峡对岸运动,正好在石坚渡河遇伏的紧要关头,从吐蕃骑兵意想不到的方向杀出,一举扭转战局。
混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吐蕃伏兵约两千骑,遭李桓部突袭,前后夹击,死伤惨重,残部向兰州方向溃退。秦军成功控制渡口,并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得以安全渡河。
天色微明时,石坚踏上了黄河南岸的土地。脚下泥土沾着血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张骁浑身是血,前来拜见,其部伤亡近半,但顶住了最艰难的第一波冲击。李桓也风尘仆仆赶来,甲胄上尽是厮杀痕迹。
“末将来迟,请大总管恕罪!”李桓单膝跪地。
石坚一把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何罪之有!若非你及时赶到,此战危矣!你部如何到此?”
李桓简略汇报了途中截获信使、更改计划的过程。石坚听罢,长叹一声:“用兵之妙,存乎一心。李将军临机决断,有大功于国!”他随即神色一肃,“我军行踪已露,必须加快行动。论恐热得知渡口失守,必派重兵来夺。传令,已渡河部队,立即整队,向东南方向,全速前进,目标——阿干河谷!在那里建立防御,等待后续部队和辎重!”
“诺!”
“李桓!”
“末将在!”
“你部骑兵,伤亡如何?能否再战?”
“回大总管,末将所部,伤亡约五百,仍有两千五百可战之骑!”
“好!你部不必休整,立即出发,向南穿插,做出直扑会州的态势!要大张旗鼓,多树旗帜!务必让会州守军以为,我军主力意图南下先取会州!若能调动兰州守军分兵南援,或使会州守军不敢妄动,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明白!疑兵之计,必让吐蕃人真假难辨!”李桓领命,率部如风般席卷而去。
石坚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兰州城的侧背。一夜激战,险象环生,但终究踏过了黄河天堑。真正的硬仗,夺取兰州城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兰州城内的论恐热,此刻想必已得知渡口失守、奇兵天降的消息,正又惊又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