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头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教孩子们辨识山林里的声音,尤其是鸟叫。哪种鸟叫代表安全,哪种代表有陌生人靠近,哪种代表危险。孩子们学得极快,甚至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更复杂的“双层暗号”,用不同节奏的布谷鸟叫,来表示来敌的人数和方向。
这天,王铁锤负责教孩子们辨认营地周边的地形和防御工事位置。他讲得口干舌燥,用木棍在沙地上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课后,他看见几个孩子蹲在营地边缘的雪地里,嘀嘀咕咕,还用木碗装着什么在地上涂抹。
他好奇地走过去,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不禁愣住了。
雪地上,用深绿色的野菜汤汁,勾勒出了一幅极其详尽、比例协调的营地周边地形图!不仅包括他刚才讲的所有明哨、暗哨、机枪位、撤退路线,甚至连一些只有他们骨干才知道的、极其隐蔽的物资储存点和紧急联络点,都被准确无误地标注了出来!线条流畅,方位精准,远远超过了他之前在沙地上的简笔画。
“这……这是谁画的?”王铁锤声音有些发颤。
孩子们被他吓了一跳,小石头怯生生地站出来:“是……是俺们一起想的,狗娃记性好,他看一遍就差不多记住了,俺们就跟着画……”
王铁锤的目光落在那个叫狗娃的、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孩子身上。狗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搓着雪地。
王铁锤一把拉起狗娃,几乎是跑着找到了杨帆,指着雪地上那幅正在冻结的“地图”,激动得语无伦次:“司令!你看!这娃娃……这娃娃是个宝贝啊!他这眼睛,是尺子做的吗?”
杨帆看着那幅精准得令人吃惊的防御图,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狗娃,眼中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丝真正的亮光。牺牲无法避免,但希望,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如同石缝中的嫩芽,悄然萌发。
夜莺初啼,其声虽微,却已穿透沉重的暮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