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熬得浓稠,枣香浓郁,带着谷物天然的温润。
古诚喂得很慢,一边喂,一边轻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外面天气真好,树都绿透了……昨天那盆您喜欢的兰花,我挪到阳光能照到一点的地方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内容琐碎,没什么实际意义,却像一道温和的背景音,一点点驱散着房间里的沉闷和叶鸾祎心头的躁意。
她听着,偶尔吃一口粥或配菜,目光虽然还看着窗外,但眼神渐渐不再那么空茫,焦距落在了更具体的景物上。
早餐用完,古诚照例收拾干净,又端来温水给她漱口。
然后,便是例行的换药时间。
药箱拿来,古诚的神情再次变得凝重专注。
他跪在床边,像拆解最精密的仪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伤口周围的红肿和淤紫又消退了一些,愈合的迹象是明显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伤口开始愈合时那种不可避免的、细细密密的痒意。
这种痒,比疼痛更磨人,更让人烦躁,偏偏还不能去抓挠。
叶鸾祎的眉头在纱布揭开、药水接触到新生嫩肉的瞬间,紧紧蹙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疼痛,更多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坐立难安的痒。
她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古诚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上药的动作比昨天还要轻,几乎是用气息在涂抹,生怕加剧她的不适。
他能看到她紧咬的牙关和颈侧微微凸起的筋络。
“忍一忍,鸾祎,”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感同身受的心疼,“伤口在长新肉了,痒是好事,说明快好了……很快就不痒了……”
他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手下动作越发轻柔,涂抹完药膏后,甚至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气,微凉的气息或许能带来一丝丝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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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鸾祎闭着眼,承受着那磨人的痒意和药水带来的短暂刺痛。
他的吹气确实带来一点凉爽的错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痒取代。
她烦躁地动了动身体,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痛,让她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古诚吓得立刻停住所有动作,脸色都白了:“弄疼您了?对不起,我……”
“不是。”叶鸾祎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恼火,“痒!”
这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耐。
古诚明白了。
他看着那已经处理妥当、重新覆上干净纱布的伤口,知道此刻药物已无能为力。
他看着叶鸾祎紧闭双眼、眉心紧锁、嘴唇抿得发白的模样,一种想要为她分担却无处着力的焦急和心疼狠狠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原地,却向前膝行了一小步,离床更近。
然后,他伸出双手,不是去碰触伤口,而是轻轻握住了叶鸾祎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没受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