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鸾祎的手冰凉,手指因为用力握着而有些僵硬。
古诚将她的手合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却不失温柔地揉搓着,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驱散她指尖的凉意和紧绷。
然后,他低下头,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地蹭了蹭。
“痒的话……您掐我,好不好?”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认真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想要替代她承受痛苦的神情。
“或者,您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您能舒服一点……”
他说着,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颈侧,那里皮肤敏感。
“您挠这里,用力也没关系。”他甚至侧过头,将脖颈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指尖下。
叶鸾祎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古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心疼和急切,看着他甚至不惜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她的不适。
那磨人的痒意还在,但心口那股无名躁火,却仿佛被这笨拙而真诚的举动,奇异地浇灭了一大半。
她没去掐他,也没挠他。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指尖在他温热的颈侧皮肤上停留着,能感觉到他平稳而稍快的脉搏。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脸颊贴着。
然后,她动了动指尖,不是掐挠,而是用指腹,很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摩挲了一下他颈侧动脉跳动的地方。
古诚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过电一般。
他立刻不敢动了,只是屏住呼吸,感受着她指尖那一点微乎其微的触碰,仿佛那是比圣旨更珍贵的赏赐。
“蠢。”叶鸾祎看着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模样,从喉咙里滚出一个低低的字眼。
没有多少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或者说,是对他这种全然奉献的姿态,一种带着掌控感的接受。
她摩挲着他颈侧的手指停了,转而用指尖,很轻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像逗弄一只忠心耿耿的、有点傻气的大狗。
“药上好了就起来,别在这儿碍事。”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子烦躁的紧绷感,已经消散无踪。
古诚如梦初醒,连忙松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看着她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眉宇已然舒展的脸,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股巨大的满足和喜悦涌了上来。
“是!”他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暖融融地照进来。
叶鸾祎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那恼人的痒意似乎还在,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古诚则开始在房间里安静地忙碌,收拾早餐的残余,擦拭本已光洁的桌面,将新鲜的花束插进床头的花瓶。
他的身影在阳光里晃动,带着一种安稳的、让人心定的韵律。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是这一次的宁静里,少了些沉闷的对抗,多了些无声的、带着奇特温度的调和。
那温度,来自紧握的掌心,来自贴蹭的脸颊,也来自那一声低低的、无可奈何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