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个戴毡帽的老头，常收盐。”二哥指了指东北角，“你守着东西，我去打听行情。”

林烨靠在一间破屋的墙边站着，眼睛扫着四周。突然，一声高喊炸开——

“公安来了！”

人群猛地一静，随即轰地散开。有人扔下摊子拔腿就跑，有人抱着包袱往巷子里钻。林烨心头一紧，立刻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左右一看，二哥正从斜对面挤过来。

“北边有条排水沟，能通到菜市后头！”二哥冲他吼了一声，伸手拽住他胳膊，往北边猛冲。

两人撞开几个慌乱的人，一头扎进一条夹在两排棚子之间的窄缝。里面堆着烂菜叶和空筐，臭味扑鼻。二哥弯腰钻进一个低矮的棚底，林烨紧随其后。他们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蹭着湿泥，头顶是横七竖八的木架。

爬出十几步，眼前豁然出现一道砖砌的排水沟，半人高，黑乎乎的。二哥翻身跳下去，伸手上拉。林烨把布包递给他，自己也滑了下去。

沟底积着浅水，一脚踩进去冰得刺骨。他们沿着沟往前跑，头顶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喊话声。跑到尽头，是一道塌了一半的矮墙。二哥先翻过去，再把布包递回来。

林烨爬上墙头时，听见远处有人大喊：“那边！有人从沟里出来！”

他顾不上多想，跳下墙，落地踉跄了一下，立刻被二哥拽起。两人顺着田埂拼命跑，一口气冲到城郊岔路口才停下，弯着腰喘气。

林烨靠在路边一棵枯树上，胸口起伏，手还在抖。他低头看怀里的布包，麻袋边露出了半截腊肉的油纸，工业券的边角还在，没丢。

“没被抓着。”二哥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东西都在吧？”

林烨点点头，没吭声。刚才那一跑，脑子全是空白，只记得不能松手。现在缓过劲来，后怕才一点点往上冒。

“下次……别这么干了。”他说。

“下次？”二哥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点东西够用几天？大哥要穿鞋，妹妹要棉袄，爹的药还得续。咱们不动，家里就得饿死。”

林烨咬了咬牙，没反驳。他知道二哥说得对，可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差一点，他们就全栽在里面。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