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每晚睡前必做一件事:摸罐。
不是为了数,是为了确认它还在。手指碰到铁皮的瞬间,心才落下来。白天干活时,脑子里也总转着下一次能换什么——系统里的搪瓷缸、玻璃镜、尼龙绳,都是能变现的东西。但他不敢贪,一次只兑一样,换完就停,等风头过去再动。
母亲开始察觉不对。
他饭吃得少了,话也少。以前回家会喊一声“娘”,现在进门就往自己屋走,连妹妹递来的红薯都摆手不要。夜里常醒,有时她起夜,听见他房里有动静,像是翻腾什么。
这天晚上,林烨刚摸完罐,正准备躺下,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停住。
接着,门缝透进光,门被推开一条缝。
他立刻翻身朝墙,装作刚醒的样子。
母亲端着一碗稀粥进来,放在炕沿:“三儿,睡不着?”
“嗯?”他坐起来,揉了揉眼,“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看你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母亲看着他,“是不是有心事?”
他摇头:“没事儿,就是……白天累了,睡得轻。”
母亲没应,只把粥往前推了推:“喝一口,暖暖胃。你最近瘦了,脸色也不好。”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米少水多,几乎照得见人影。
“娘,咱家……以后会好起来的。”他说。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林烨手一顿,碗停在嘴边。
“没有。”他放下碗,“就是想多挣点儿,别老靠队里那点工分。”
“挣可以,别犯险。”母亲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想帮家里,可有些路,走错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没乱来。”他抬头看她,“真的。”
母亲叹气,站起身:“你要真有门路,也别一个人扛。可要是犯禁的事……娘劝你收手。”
“我晓得轻重。”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