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住?”货郎打量他,“那屋子漏风,连床板都没有,就一堆麻袋。”
“能遮雨就行。”林烨掏出五毛钱,“我睡地上也成。”
货郎接过钱,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扔给他:“第三把,最里头那间。别惹事,明早记得把钥匙送回来。”
林烨道了谢,拎着钥匙往西街尽头走。小屋在一片废料堆后面,木门歪斜,锁头锈迹斑斑。他开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破筐和烂布,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碎纸。
他把门从里头抵上,脱下鞋,从鞋垫里取出那份钱,和贴身的那叠合在一起,重新检查一遍。然后他撕了张旧报纸,把钱包起来,塞进衣服最里层,再把外衣系紧扣子。
他靠着墙坐下,双腿蜷起,手一直搭在胸口位置。
外头天色渐暗,街上的人声一点点退去。哪家孩子在哭,大人喊了几声,窗户啪地关上。风吹动屋顶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先见货郎,交尾款,拿票;再去指定地点提车。车子应该是二手的,但系统说了,只要是自行车,任务就算完成。
他不知道那辆车长什么样,也不知道骑起来顺不顺手,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接活的范围能扩大三倍。大哥一趟能拉的粮食会多一半,二哥可以一天跑两个镇,父亲再也不用天不亮就拄着扁担出发。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全黑。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另一条街的回应。
他挪了挪身子,让背更贴着墙,右手始终没离开衣袋。
门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门缝里的旧报纸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