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中流砥柱

林辞望向那飘扬着“晋”字旗和“祖”字将旗的营垒,能感受到一股虽然微弱却坚韧不屈的军气在其中盘旋。他点了点头:“若有缘,自会相见。”

他并未进入营垒,将荀飞等人送至安全范围后,便婉拒了挽留,飘然离去。

离开颍水之畔,林辞继续向南。越往南走,胡人活动的痕迹明显减少,但民生依旧凋敝,沿途可见大量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拖家带口,面有菜色,挣扎在死亡线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死气,虽不如北地浓郁,却更加庞杂混乱。

他怀中黑色玉玺对这些流散的死气、怨气依旧是来着不拒,默默吸收,内部那黑暗疆域图的边缘在不断延伸、细化。但林辞也注意到,当玉玺的力量增长到一定程度后,增速明显放缓,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在南方更遥远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玉玺,又或者说,在排斥着玉玺的黑暗力量?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堂皇正大的气息残留。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地势渐高的丘陵地带,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坞堡。坞堡以黄土垒砌,墙高沟深,箭楼林立,守卫森严,显然是某个地方豪强为了自保而修建的堡垒。堡墙上悬挂的旗帜并非晋室官军,也不是胡虏,而是一个陌生的姓氏——“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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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本欲绕行,却感知到坞堡之内,有一股颇为不弱的气息,带着一股凌厉的锐金之意,与荀飞的军旅煞气不同,更偏向于个人武道的修行。而且,这股气息似乎……与玉玺之力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

他心中一动,改变了主意,向着坞堡大门走去。

把守堡门的庄客见林辞衣衫虽旧却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深不见底的寒意,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几名健仆的簇拥下迎了出来。这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矜持与傲气,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练,竟是一位已窥内气门径的武者!他打量了林辞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察觉到了林辞的不同寻常,拱手道:

“在下龙亢桓氏,桓宣(借用历史人物名,非正史时间线)。足下何人?来我桓氏坞堡有何贵干?”其声音清越,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龙亢桓氏?林辞目光微闪。这可是日后在东晋翻云覆雨的顶级门阀士族,没想到在此地竟已有了根基。

“北地流人,林辞。”林辞平静回礼,“途经宝地,欲打听些消息,并求些食水。”

桓宣见林辞不卑不亢,气息深沉难测,心中忌惮更深,面上却笑道:“原来是林先生。远来是客,请入堡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