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不断收缩,人数锐减。
马颂黎不知挥了多少刀,全身浴血。长枪刺穿大腿,他斩断枪杆继续搏杀;横刀砍入肩胛,他恍若未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再拖久一点!
当最后一名死士倒下,当数十支长矛将他团团围住,他拄着卷刃的横刀,艰难站稳。回首东南,主力已安全撤离。
他嘴角泛起解脱的笑意,用尽最后力气将横刀掷向敌将,仰天长笑:
“哈哈哈!高大王!马颂黎…不负所托!”又朝远方喃喃,“好好活下去…”
笑声戛然而止。
他怒目圆睁,身躯拄长矛挺立不倒。
冲上的官军被这凛然威势所慑,竟无人敢上前。
段达赶到时,只见尸山血海中,那具屹立不倒的遗体,和那条被鲜血与尸骸彻底堵塞的道路。
追击的最佳时机已然错过。轻骑回报,高士达残部已遁入百里洼深处,踪迹难寻。
段达望着东南那片水汽氤氲的沼泽,沉默良久。麾下将士经此血战,已伤亡惨重,士气低迷。谁都知道,进入那片死亡沼泽追击亡命之徒意味着什么。
“收兵…清理战场。”他疲惫挥手,声音充满无奈。
官军虽攻破大营,取得名义胜利。但高士达、窦建德等核心力量得以保全,遁入水泊。段达的官军已被彻底“打痛”,失去了继续追剿的勇气与实力。
百里洼的芦苇在晨风中摇曳,默默见证着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撤退,见证着乱世中用鲜血铸就的兄弟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