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陆承安喃喃自语,镜片后的双眼失去了焦点。
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守着墓碑,还以为自己在守护文明的傻子。
“不是笑太危险,是我们打心底里,害怕承认自己早就忘了要怎么真正地笑。”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耳后那个冰冷的金属片——情绪抑制器。
这个佩戴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像一个嵌入灵魂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其摘下、捏碎。
一股久违的、汹涌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酸涩、愤怒、悲哀……纷至沓来。
另一边,黎未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召集了“拾荒者”战队的所有核心成员,在废弃机体堆积如山的维修巷里,宣布了一个堪称“作死”的计划。
“我们要搭一座塔,一座能把信号直接怼到地球脸上的塔。”黎未踩在一台报废的机器人头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监管局不是怕情绪失控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一波大的,用全宇宙最能让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音效,合成新的频段,看看是他们的防火墙硬,还是咱们的尴尬硬!”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废,那台只剩下半个身子和一颗话痨核心的机器人,第一个响应。
它拖着残破的线路爬到黎未脚边,用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语气喊道:“姐姐,用我!用我这副残骸当信号放大器!我这身合金,当年可是能扛伽马射线暴的!让我的每一个零件,都为社死事业发光发热!”
一直沉默寡言的莫七,那个能把任何零件都改成武器的改装天才,也默默地扛起了他的宝贝“清道夫”粒子炮。
他看了一眼黎未,又看了一眼炮口,闷声闷气地说:“我把它改成信号中继器。我妈以前总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觉得,难看的笑,比完美的哭要珍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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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由废品、武器和“神经病”组成的草台班子,就在这个夜晚,搭建起了足以颠覆整个星图帝国秩序的“跨星信号塔”。
当黎未将她连夜混编的《宇宙级社死金曲串烧》——包含了指甲刮黑板、开会时肚子咕咕叫、当众表白被拒录音、走在路上被鸟屎精准命中后的尖叫等一系列能唤醒人类原始恐惧的音频,通过信号塔发射出去的瞬间,整个星网的警报系统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疯狂地尖叫起来。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危情绪波段!能量级……无法估算!”
监管局内,陆承安正准备按照流程下令拦截,却看到他最得意的学生小键,带着一群刚入职的实习生,竟然集体冲到了控制台前。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拦截按钮。
“局长!”小键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就一次,让我们听听……地球到底在笑什么。”
陆承安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渴望的脸,再想到那份冰冷的“静默”报告,他缓缓地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