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信号被接入了公共频道。
预想中的“社死攻击”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比嘈杂,却又无比鲜活的录音。
成百上千的人,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合唱着那首荒腔走板的《星际咸鱼之歌》。
歌声里,夹杂着婴儿响亮的啼哭,老人费力的咳嗽,情侣之间旁若无人的争吵,还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混乱,粗糙,充满了烟火气。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真实的喧嚣中时,监管局的主控屏幕上,所有数据流瞬间清空,只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指令:“静默协议,权限验证通过,自动解除。”
下一秒,全城所有的公共广播、手环、情绪抑制设备,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集体关机。
陆承安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只见广场上,一群学生抱着一个巨大的咸鱼音响,正手舞足蹈地乱跳;不远处,一位教导主任指着逃课的学生笑着骂街;就连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街角的卫砚舟,此刻也靠着墙,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他终于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原来……我们才是被关在墓碑里的那个。”
信号塔的尽头,黎未也收到了来自地球的正式回信。
信号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内容却重如千钧。
信息显示,“苏晚号”的舰船残骸已被地球方面定位,而通过远程破译的最后一篇舱内日志,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我们不是逃逸体——我们是备份文明。”
黎未握紧了身旁卫砚舟的手,轻声道:“走,咱们回家。”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小闹又一次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但这次不再是破防,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警告!警告!检测到新的信号源!来源……来自帝国核心层!有人在复制我们的‘社死系统’!不,他在优化!他在建立一个更庞大、更完整的真实情绪数据库!”
黎未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可以啊。这届反派,都开始玩上内卷了?”
看来,在真正启程回家之前,她得先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破烂玩意儿”好好清点一下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对手会用什么新奇的姿势,来迎接她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