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脚步更快了,玄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马蹄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混着风里残留的甲胄寒气,让树丛里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静。死一般的静。
树丛里没人敢动,连小石头都忘了哭,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爹,睫毛上还挂着没掉的泪珠。
最先缓过神的是秀兰,她手抖个不停:“是……是三皇子的人?囤私兵在山里……这是要反啊?”
姜永平松开秀兰的手,指腹蹭到她手腕上被攥出的红印,又赶紧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先别慌,咱们没被发现,这是万幸。”
他扭头看了眼众人,目光扫过每张写满恐惧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很坚定,
“这事儿绝不能往外说,咱们就是山里的老百姓,管不了朝堂上的事。要是被人知道咱们听见了这些话,咱们青龙谷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大伯娘也定了定神,从背篓里摸出块山楂干,塞进秀兰手里,指尖还在发颤:
“对……对,先回家,回山谷找你爹和村长商量后再说。,你爹是读书人对朝堂的事了解得肯定比咱庄家人多,就是这路不能再走慢了,得趁着天没黑透赶到村里,夜里山路滑,万一再遇到……”
她没敢说下去,只是催促着众人,“快,都轻点动,别落下东西。”
众人这才敢慢慢从树丛里出来。男人们重新牵起牛,牛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乖乖地跟着走,没再发出半点声响;
女人们把背篓挎好,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士兵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后怕。
姜永平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握着根粗木棍,警惕地看着四周,秀兰跟在他身边,手紧紧攥着怀里的药方,纸角都被捏得发皱。
刚才那点采买年货的欢喜,早被吓得没了踪影。孟元牵着小石头,孩子小声问:“爹,那些人是坏人吗?他们要去干什么呀?”
孟元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很轻:“别问,也别跟别人说见过他们,记住了吗?要是忘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去镇上换陀螺了。”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紧了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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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林里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秀兰走得有些累,肚子也隐隐发沉,姜永平察觉到了,停下来让她靠在树干上歇会儿,从水囊里倒出点温水递给她:“慢点开,别呛着。”秀兰接过水囊,抿了两口,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脸上满是疲惫,额头上还有刚才紧张时冒出的汗,却还是紧紧护着她,心里又暖又酸。
“永平哥,”虎子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真就当没听见吗?万一那些人在山里囤兵,以后咱们进山打猎……”
“进山的事以后再想,”姜永平打断他,眼神很沉,“先顾着眼前,把人平平安安送回谷里才是要紧的。村里人都在等着,不能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