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才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霞光满天,姜二叔牵着家里那头黄牛走在最前头,牛蹄走在山间、粗重的喘息声,打碎了清晨的宁静。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压低着声音:“都精神着点,青龙山这地界,保不齐等会就窜出个啥。”
姜永平沉默地牵着驴,驴背上驮着的两个空麻袋随着步伐一荡一荡。
永安扛着柴刀,刀口在晨光里闪着寒光,他眼神犀利,一遍遍扫过路旁幽深的树丛。
月妍和桃丫缀在尾巴上,粗布外套裹了又裹,交头接耳说着女儿家的体己话,声音细细碎碎的,还没草叶上的露水响。夜里清晰起来。村子偎在山脚,十几间土坯房像雨后冒出的蘑菇,零零散散。
村口那棵老槐树枝桠虬结,上面挂着的木牌饱经风雨,“山仔村”三个字斑驳得几乎认不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候在树下,正翘首以盼——是姜老大。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姜老大快步迎上,脸上堆满的担忧顿时消散,他引着众人往院里走,“粮食都归置好了,就等你们来运回了。”
院子里,十几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麻袋里装着金黄的小米、玉米,还有散发着甜涩气味的红薯干。
姜老大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粮袋,扬起细细的灰尘:“这些运到山谷,怕也只是将将够。种子、药材、布匹,都得再添些。”
姜二叔上前,握住兄长的手:“大哥,辛苦你。”
“说这话,你们快进屋里休息会先。”姜老大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
姜永平看了看天色,云层正慢慢聚拢,他对姜二叔说:“第二,眼看天色不早,不如歇一晚。明天留个人在这继续看守,其余的去再镇上采买些物资,多采买一些再一同回谷。”
姜二叔点头,对姜老大道:“大哥,那明天还是劳你费心在这里看顾。我们去镇上置办些紧要的农具和药品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