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要看多久。”她说,“一时热闹容易,长久安稳难。我们废了那么多规矩,立了那么多条律,不是为了让人装样子。”
“可现在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孩子能上学。这不是你想要的?”
她望着远处,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起她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那是饥荒年月留下的,当时她母亲饿死前还在给她找野菜。
“我想看到的,不是有人发财,也不是街上灯多。”她终于开口,“是没人再饿死,是孩子不用翻垃圾堆找吃的,是女人不必卖头发换米。”
莱昂沉默片刻:“现在至少,他们在往前走。”
“那就得盯住每一步。”她说,“哪个环节断了,都会倒回去。”
她转身准备下楼,忽又停下:“叫工部把本月各城物价报上来。重点看盐、米、布三种。另外,查一下新开商户的税单,特别是那些发双倍红利的店。”
“怀疑有人作假?”
“不查就不知道真假。”她说,“钱流得快的时候,最容易藏脏东西。”
莱昂应声离去。她留在原地,看着城南一片新亮起来的灯火。那里原本是一片塌屋,现在建起了排屋和小铺子。一个小女孩坐在门口写字,母亲在一旁缝衣,油灯照着两张安静的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死刑令,也批过救济粮。现在它又要拿起账本,去数每一笔钱的去向。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出发。这次去了北城仓储区。监管员正在查验一批出口毛毯,发现其中几卷厚度不均。负责人当场扣下货物,并登记造册。
“是哪家的?”
“赵成商行。”
她记住这个名字。上次他掺劣质羊毛,刚被罚过。现在又出问题,不是蠢就是故意。
她走进旁边的调度所,调出最近一个月的交易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她让文书把所有涉及赵成的单子单独列出来,发现他在三个不同仓库用了不同的申报名目,但收货方都是同一个南国商号。
“把他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赵成赶到。他满头是汗,不停擦脸。
“你说这批货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