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没有这些苏美尔当劳工,仅靠那几个探险队员,想要从泥沼深处开采足够的沥青,还要把沉重的柚木龙骨修补好,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

五年的时间里,只要来一场大风暴,就能把搁浅的“探索号”撕成碎片。

“我是真不想管闲事。”何维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黑铁弯刀,挂在腰间,“但这些苏美尔人要是死绝了,我们维修探索号的进度就会变得极其缓慢。”

“走,带上卫队,去看看那位‘提亚马特的代言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

河岸边的空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百名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的黑头人围成一圈。

人群中央,一个披着烂鱼网、浑身涂满了不知名动物粪便和泥浆的老巫师,正举着一根挂满贝壳的枯骨法杖,在那跳着疯狂的舞蹈。

在他对面的简陋祭台上,绑着两个人。

一个是少年乌尔,另一个则是部落里最强壮的挖泥工。

他们被粗糙的芦苇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浸了污水的苔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喔啦……库里……提亚马特!”

巫师发出尖锐的嘶吼,指着干涸的河床,又指着远处那些因为“规矩”而挖出的笔直沟渠,脸上满是癫狂的怨毒。

他在向族人宣扬:正是因为这些外来者强迫大家用“直线”去切割大地,才截断了水脉的生机。

只有将最强壮的男人和最聪明的孩子扔进河里,让他们的血肉安抚暴怒的咸水女神提亚马特,甜水神阿普苏才会重新回来。

对于极度干渴和恐惧的人群来说,这种疯狂的逻辑反而成了一种救命稻草。

“把他俩推下去!推下去!”

几个眼神呆滞的部落长者开始推动那两人。

乌尔拼命地挣扎,目光死死地盯着营地的方向。

就在巫师举起石刀,准备先在乌尔身上放点血来作为前菜的时候。

何维带着十二名身穿皮甲、手持黑铁长矛的水手卫队,强行撕开了人群。

“都给我住手。”

何维的声音并不大,但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所特有的威压。

在苏美尔人眼里,这位“洁净者苏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那艘如同神山的巨舰就是他神力的证明。

老巫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里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这是本土神权对外来文明挑战的本能反扑。